“此曲比之黑鲸号那位副鲸主……更为温婉动人,不愧为东莱三绝之一。”
苏牧暗自感慨一声,体内浩然气的异动随着曲终而归于平静,不过光从方才一曲,以他一个门外汉的鉴赏能力来看。
并不完全胜过那位副鲸主所奏,两人各有千秋。
若说副鲸主的琴音并不完全是柔和,而像是以柔纱裹剑,婉转中暗藏三寸英气与锋芒;
那么今日这曲便是春雨润玉,更显缠绵低回,如歌如诉。
“以浩然气入琴看来并非是孤例……是我孤陋寡闻了。”
今日琴音亦是融入了儒家浩然气,第一人或许能说是巧合,但接连两人便说明是苏牧之前猜测出错。
或许音律之道本就是儒家修炼法门之一,只不过此前苏牧久居弹丸之地,孤陋寡闻而已。
人贵有自知之明,苏牧对此并不觉羞恼,反倒因眼界开阔,见识到更多新生事物而心生愉悦。
“山河锦绣,世间寰宇浩大,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若不能亲眼去看,亲身去体验个中滋味,岂不枉活这一世。”
在清月楼外人群仍痴迷呆滞原地之际,苏牧没有沉醉丝毫,脑海中一道道灵光隐现,胸膛处黑白交织交融的‘心’字异彩隐现,他迈步悄然离去。
“咕咚,咕咚!”
清月楼上,阑珊处一道身影晃晃悠悠,腰间酒葫芦发出几声‘咕咚’声响,老者正欲解开腰间酒葫芦畅饮,口中忽发出一道轻咦。
“有点意思,古怪的家伙……”
老者醉眼迷离的眸子中两道银芒亮起,无形的精神力悄然弥漫而出,老者佝偻着身子背对凭栏,仰头灌酒。
下一息,街巷尽头那道身影忽脚步一顿。
“错觉么?”
话音未落,苏牧转身往清月楼望来一眼,背对着的老者眸子里醉意陡然散去一小半,面露惊疑之色。
“不是错觉……这小子竟真能感受到老夫的窥探。”
街巷中苏牧收回目光,身形很快在巷子里彻底消失。
“前辈,小女子此曲可还入耳?”
琴音渐歇,面带薄纱的蓝衣女子抬眸望向老者。
“小清兰,你的琴艺是越发精进了……老夫还有些琐事,便先行一步了。”
不久后,街巷中空无一人,老者眸子微眯面上流露出了一抹诧异,他竟是在这郡城中将人跟丢了。
老者低语一声,指尖灵光凝聚,来了兴致正欲施展追踪之术时。
腰间一枚形似酒坛状的古朴白玉佩忽的颤动,老者眉头微蹙,指尖灵光骤散。
这几日,玉佩颤动越发频繁,催促之意愈浓。
他沉吟片刻,终究叹了口气,分出一缕精神力注入玉佩。
“姚儿偶得美酒,孙女赌你一定未曾尝过,速归!”
“美酒?”
老者眸中闪过一丝波澜,随即又归于平静后心中了然,寻常美酒于他而言早已不起作用,甚至醉月酿也日渐失效。
这孙女此番多半只为诓骗他回去。
……
“那人……很强!”
离开街巷的苏牧心中一凝,眸子里却是颇为火热,方才与那道身影目光交汇,仅仅对视一瞬,就令他感到胸膛下心脏都为之凝滞了片刻。
“鹿鸣宴举办在即……或许是郡府的人。”
不过自始至终胸膛处玉佩中的孙家老祖都没有丝毫反应,苏牧猜测应该不是上三品修行者,但就算不是,只怕也相差无几了。
方才无论是琴音,还是那老者都让苏牧对鹿鸣宴更为期待了几分。
回到宅院,苏牧取出从千草堂带回对联,仔细琢磨起来。
听到苏牧归来的动静,李鹿很快从酒房走出,那件事后李鹿每每见到苏牧心头都会为之没来由的一颤,但不似恐惧,这份情绪李鹿自己也道不清。
瞧见槐树下苏牧端详着手中纸张,李鹿好奇凑近。
“清月楼前,鹿鸣仙客踏云试剑?”
李鹿的到来自然瞒不过苏牧,余光注意到了李鹿狡黠的眼珠子转动,一副思索模样,苏牧还未发问,李鹿先开口。
“师傅,你对这对联感兴趣?”
“嗯。”
“师傅你不会对联?”李鹿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她曾见过苏牧的字,那字写的比她、比爹爹都要好太多,这样的人竟是不会对联?
只是一怔后,李鹿当即来了兴致,一想到自己也能帮到苏牧便是心头兴奋,当即拍着自己的小胸脯。
“那我也帮你一起想想,当初老酒铺外的对联可是我想出来的。”
苏牧闻言脑海里当即浮现出了李鹿伪造的几封书信,想到那歪七扭八的字迹面上不禁流露出了一抹怪异之色。
李鹿好似感受到了苏牧怀疑的目光,当即脸颊微红为自己辩解。
“字,字不是我写的……但对联是我想的。”
“行,那就麻烦你了。”
苏牧并不在意,随口答了一句。
过不多时,李鹿双眸忽的一亮,惊喜开口,“成了……我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