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魏第二天到公司时，已经是中午了。
他这一趟来是看宣传进度的。
看完他就要走。
电影节迫在眉睫，他这几天的应酬可比往日多多了，都是不能不出席的。
尤其是文艺界那边。
不卖白魏面子的人多了去了。
虽然有冯老做中间人，白魏却不能捏着架子。
他刚走进公关部的办公区。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混着压低的打电话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还有股外卖盒饭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的宣传总监，正对着一块PPT指指画画，上面插满了电影节的海报草图、日程表和密密麻麻的图片。
“老板，您来了？”宣传总监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眼里全是血丝，“几个平台的数据刚出来，投放效果比预想的好。就是经费...”
白魏扯松了领带，走到白板前，没接经费的话茬。
他现在不缺钱，更何况如今是营销的时代，白魏想要看得见摸得着的成果，就要舍得花钱！
“最后一轮宣传方案定了？”
“大框架有了，就等您拍板。”宣传总监递过来一沓装订好的A4纸，纸边有点卷，“按照您之前说的，不走红毯轰炸那套虚的。”
红毯是老把戏了。
年纪大一些的观众，以前都爱看女星们在红毯争奇斗艳。
谁故意摔一跤，谁不小心走光，谁跟谁又不合。
这都是那些年电影节的宣传手段之一。
可现在的年轻网友，对这一套已经不感兴趣。
“还要再着重宣传一下咱们的评委阵容，这个阵容，哪怕是欧洲三大都不好凑。”
白魏接过方案，纸上的字密密麻麻，渠道、排期、预算分解，后面跟着的数字长得有点吓人。
“我们已经准备好，只是难点是，怎么把‘诺兰、卡隆他们真来了’这个消息，弄得家喻户晓，又足够有分量！”
白魏一边听着，一边翻了几页，没细算总和，但那一串数字0的规模，估计只有成都才能见着了！
“可以，就这样吧。”白魏把方案合上，递还给宣传总监。
对方接过那沓纸，喉头动了动，还是没忍住：“白导，这笔钱数目是不是太大了点？”
“国内别说电影节，就算是那些烧钱最狠的互联网新品推广，也不敢这么铺天盖地、线上线下全渠道覆盖啊...”
白魏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这笔钱撒出去，动静是够大了，网友们打开任何一个常用APP，都能看到电影节醒目的宣传广告。
全国主要城市的地铁通道里，巨幅海报更是贴了一路。
白魏、张一谋、诺兰、卡隆、肯·洛奇这些国际名导的面孔，会在冷白光下，沉默地注视着匆匆过往的人流。
电视上，黄金时段的广告位也没放过。
十五秒的时间，将快速闪回本届几位评委的代表作镜头。
白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从刷短视频的年轻人，到饭后守着电视的中老年，一个都不放过！
他要让京城电影节这几个字。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
变成老百姓茶余饭后讨论最多的话题！
哪怕他们是在骂白魏那个狗大户，钱多了烧着玩！
白魏缓缓开口：“办电影节，尤其是想办出点样子，立住一块牌子的电影节，本来就是赔本赚吆喝。”
宣传总监张了张嘴，想说，那也不能这么赔本啊！
却被白魏抬手轻轻止住他的话头。
“如果有一天，某个电影节开始赚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