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了一个下午。
白魏瘫在办公椅里，鞋跟蹭着地板转了半圈，面对窗外渐暗的天色。
桌上摊着厚厚一摞资料，最上面几张是试镜演员的简历。
他摸过一支钢笔，在纸上划拉。
“章、偌、楠。”他嘴里念着，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
这姑娘下午试的那场戏，不能说差强人意了，只能说是十足的门外汉。
但她实在太贴合角色设定。
一张白纸就一张白纸吧。
至少没有现在那些电视上，演惯了套路的表情。
明年开机的情况下，还有时间给这女孩打地基，最后换不换角，就看她这几个月够不够努力了。
机会是给了，能不能把握住，全靠个人。
虽然这对白魏来说，也算是踏出舒适区了。
笔尖移到下一行。
“金辰。”
写这两字时白魏的速度很快。
下午她演那段疯批美人，最后那个定格的眼神，空荡荡的，却又像钩子。
就是她了。
金辰的演技就属于遇上对的角色，就拥有爆发力的那类演员。
“谭松蕴。”写这个时他笔速慢下来，有点随意。
下午她没试太多激烈戏，就是一段平平常常的对话，接电话，汇报情况。
稳。
太稳了。
每个反应都卡在点儿上，不多不少。
白魏需要这么个人，在他那几个心思绕成迷宫的女角色里，当个锚。
助手，就得是这样，不抢戏，但少了她就觉得哪不对。
他在这名字后面画了个小小的三角。
门被推开条缝，小马探进半个身子：“白导，时间到了，咱们宴请了客人。”
白魏没抬头，盯着纸上的名字看了两秒，才把纸裁成条扯下来。
“啪”一声，拇指按在白板左上角。
白板上已经贴了些别的纸条，场景啊，进度啊，乱糟糟的。
他靠回椅背，摸出根烟，没点，就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烟草味儿窜进鼻腔。
剩下那些配角，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几个老熟人的脸，公司去谈吧，应该没问题。
实力派有实力派的好，省心，也省时间。
小马还在门边等着，手搭在门把上，没催，但也没退出去。
白魏最后看了一眼白板上那三个名字。
“走吧，”他经过小马时拍了拍他肩膀，“去见见老朋友。喝两杯，换换脑子。”
……
国贸大饭店顶层，居高临下，望出去是半片城的灯火。
十二人的大圆桌，坐着一大半都是外国面孔。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茄和香水味，混着刚端上来的热菜气。
白魏推门进去，一屋子声音低了低，随即又热闹起来。
诺兰从靠窗的位置站起身，跟白魏紧紧拥抱。
两人重新入座后，诺兰开口：“白，你这次可够狠。我的《敦刻尔克》硬是被挤到九月去了。”
白魏拉开椅子坐下，服务生悄没声地给他斟上茶。“暑期档嘛，”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你也知道，这里头挤了多少好莱坞大片。”
“你那片子是部战争片，接在献礼档后面，不更合适？”
“哈！”诺兰往后一靠，叉了块烤鸭，“说得好听。你就是怕我抢了你公司出品的《战狼2》的风头。”
白魏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敦刻尔克》是一部在诺兰水准之上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