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事件中,相比赵匡胤与赵光义,赵德昭是唯一一个明白人。
站在赵光义的角度上去想,流言一起,他不可能还安之若素,定会想办法洗清自个嫌疑。
可若要彻底洗清嫌疑,除却断尾求生外,赵光义也别无他法了。
所以赵德昭才如此笃定。
“昭儿未免也把你三叔想的太下作了些。”
赵匡胤闻言,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你三叔尚且抱病在床,连早朝都上不得……”
可他的话刚说一半,垂拱殿外,忽的响起内侍的传报声来:
“启禀陛下,太原郡侯求见。”
赵匡胤微微一怔,下意识看了一眼赵德昭,眼底有些错愕。
赵德昭前脚刚说完,赵光义这便来了?要不要这么凑巧?
赵德昭也有些意外,不由得笑了笑,拱手道:“父皇,儿臣所言究竟真假,一试便知。儿臣这便先退下避嫌了。”
赵匡胤沉默了片刻,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玉斧,片刻后又缓缓松开。
先前那柄玉斧赏给了赵德昭后,他终究还是没能习惯过来,又命人打造出了一把,随身携带。
“去吧。”
赵德昭躬身行礼,缓缓退至屏风后的偏殿。
“宣太原郡侯。”赵匡胤面无表情道。
“咳……咳咳咳……”
殿外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随后,赵光义捂着嘴,脚步阑珊的步入殿中。
他脸色苍白,一副积病多时的样子,就连躬身拜见的礼节,也做的很是勉强:
“臣弟见过皇兄。”
“免礼。”赵匡胤温和的看着赵光义:“廷宜,你染了寒疾多日,怎不好好在府上歇息着?”
“皇兄!”
赵光义闻言,猛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事关臣弟清白,臣弟当真是心急如焚,纵使抱病在身,又岂敢怠慢啊!”
“清白?”赵匡胤轻喃了一句,随即故作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那则流言吗?”
“正是!”赵光义面露怒色:“皇兄明鉴,那流言不仅污蔑昭儿欲行巫蛊之术谋害皇兄,竟还暗中牵连臣弟,妄图借此手毁我皇家情分!其心可诛!”
说罢,他再度深深伏首在地,声音哽咽:“还望皇兄明察秋毫,还臣弟与昭儿一个清白!”
“何必如此。”
赵匡胤摆了摆手,脸色看不出丝毫异样:“你我兄弟多年,朕自是信得过你的,只不过朕倒还真有个疑虑,想问问你……”
闻言,赵光义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恭敬道:“皇兄但问无妨,臣弟定知无不言。”
“早些时候,朕常年在外,对昭儿疏于管教,反倒是你,常常在昭儿身边,论起对他的了解,你这个叔父反倒胜过了我这个父亲。”
“是以,我倒想问问你……”
赵匡胤顿了顿,微微前倾了些身子,直视着赵光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觉得这所谓的巫蛊之术,究竟是不是昭儿所为?”
闻言,伏首在地的赵光义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