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别过石守信等诸将后,赵德昭想了想,转道去了卢多逊府上。
得知赵德昭亲临,红光满面的卢多逊连忙出府迎接,将赵德昭请进书房,屏退左右后,恭敬道:
“臣多谢殿下提携!”
自从跟了殿下,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舒服了。
先是有惊无险的出使了一趟扬州,赚得了一个不小的功勋,而后又承接了这科举主考官之职,这其中,可是有不少油水的。
“卢公既然跟了我,自然不会埋没了你。”赵德昭摆了摆手,接过侍女奉上的茶水,开门见山:
“不过科举之事我了解的确实不多,此番前来,也是想向卢公请教一番,当今科举是何规章制度?”
“说起这个,殿下您可算是问对人了!”
卢多逊脸上霎时出现愤慨之色,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旧事,不禁不满道:
“科举之制,自隋唐起便已成了定制,但因五朝纷乱,考试频次不固定不说,殿试更是彻底取消,只剩下解试与省试二级。”
“然此间之事,在臣看来,却是有大弊端,大不公之处!”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赵德昭的兴趣,他眉梢一挑,问道:“有何弊端不公?可细细说来。”
“殿下请看。”卢多逊拿出一张宣纸,挥手间便写下一个数字——二百五十一。
看出了赵德昭心头的疑惑,卢多逊连忙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这个数字正是整个唐朝二百八十九年产生的所有状元。”
“其中出身官僚世家者,有二百二十人,而这些人中,家世显赫者,亦有一百七十六人,就连这仅剩下四十四人,也仍是小官僚之后。”
“取士看出身,此为弊端之一!”
“名为科举,实则为高官弟子,五姓七望世袭特权的遮羞布尔!”
“饶是李白这等诗仙,却也屡屡不中,足见其何其不公!”
听闻这话,赵德昭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打进长安比考进长安容易”的黄巢!
怪不得黄巢打进长安后,疯狂屠戮五姓七家之人,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因素在。
若是卢多逊不说,他倒还真不知道这回事。
他以为科举制度一直都是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六级呢。
“除此之外,隋唐科举,请托之风盛行之,殿下可知唐长庆元年,礼部侍郎钱徽科举一案?”
说到这里,卢多逊顿了顿,目光灼灼的看向赵德昭。
看的赵德昭心里直发麻。
你说你的就是了,问我作甚?
我又不是读书人,哪里晓得什么唐长庆元年之事?
但赵德昭又不想在幕僚面前丢了面子,只得微微颔首:“略有耳闻,你且说下去。”
“咳咳,殿下虽然有所耳闻,但臣却还是需温习一番旧史,倒是叨扰殿下了。”
卢多逊轻咳了两声,一脸愧疚的表情。
为人处世这一块,卢多逊是拿捏的死死的。
他缓缓道:“唐长庆元年,礼部侍郎钱徽掌贡举,接受请托,引起朝野不满。”
“后唐穆宗下令‘复试’,结果已录取的14个官员子弟中,竟有11人被黜落!”
“除却请托之风盛行外,唐朝科举还有‘公荐’‘行卷’等诸多惯例。”
“甚至考官时常能根据考生姓名、笔迹认出考生,从而进行偏袒。”
“久而久之,便会形成一种恶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