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父子兄弟相继居相位,或累数世屡显,或终唐之世不绝。”
“就是臣科考之时,若不是贿赂了一番主考官,恐怕不仅无缘科考,甚至连成绩都会遭人冒名顶替!”
“试问殿下,天下寒门学子,有多少才华横溢之辈,却因科举之弊被朝廷拒之门外,终生郁郁不得志!”
说到最后,卢多逊更是愤然道:“殿下!此便为科举之大不公!”
这……
待卢多逊说完后,赵德昭脸色不禁出现动容之色。
感情唐太宗的那句‘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也不过是吹牛逼的啊?
“也就是说,目下我大宋,并没有什么杜绝考场舞弊之法?”赵德昭皱起眉头。
“除锁院制外,再无他法!”卢多逊笃定道。
赵德昭顿时了然,略作沉吟后,又忽的问道:“你所说的‘公荐’之事,是否已成惯例?”
“非但是惯例,甚至可以说,若非有人举荐,就连科举都考不得!”卢多逊更是面露不忿。
闻言,赵德昭眼睛瞬间一亮,刚欲开口,却好似想起什么,斜睨了一眼卢多逊,道:
“我且问你,可有人找你公荐?”
“这……”
卢多逊脸上的愤慨骤然僵住了,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赵德昭,却还是如实道:“不瞒殿下,确实有些朝臣送了臣一些薄礼。”
“有多少?”赵德昭冷笑一声。
“额……”卢多逊咽了口唾沫,艰难道:“良田四百亩,白银三千两,京中内城宅邸两座……”
“多少??”赵德昭也懵了。
“良田四百亩,白银三千两,京中内城宅邸两座。”卢多逊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
赵德昭沉默了。
他想过其中或许龌龊之事甚多,却没想到竟会到了这种地步!
上午才刚刚任命卢多逊为主考官,这才至中午时分,竟已经收到如此之多的重礼了,当真是骇人听闻!
科举之制,竟已糜烂至此!
“要不……臣给退了?”卢多逊小心翼翼道。
“不必。”赵德昭挥了挥手。
卢多逊骤然松了一口气,这些金银数量不小,他本就爱财,若是就此舍去倒还真有些不舍。
但赵德昭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色又垮了下来。
“你带着这些珠宝,去一趟陶谷那里。”赵德昭目光冷然道:“就说是朝中诸位大臣所送,皆是为子弟求荐,你不知如何处置,特来向陶谷请教。”
“殿下,这……”卢多逊顿时明白了赵德昭的想法,不禁头皮发麻。
殿下此举,摆明了是想让陶谷做替罪羊,引出公荐此事,从而上报陛下以求变革。
可关键是,公荐制度乃是天下几乎所有权贵、世家、重臣默认的惯例,一旦动了这个……
那岂不是得罪了天下所有勋贵?
左右不过是一些寒门乃至于平民子弟,却不惜与天下权贵为敌?
这……
值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