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瑙河畔的对峙,未能持续多久。
随着阿卜杜拉的部下们到齐,他脸上也露出了轻松惬意的笑容来,不管这个神秘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是人,还是魔物,都死定了。
他麾下的这些西帕希骑兵们,大多是来自安纳托利亚半岛的突厥人和土库曼人,游牧民族出身的他们,几乎人人都有一手卓越的射术。
在这开阔的荒石滩上,没了林木遮挡视线,即便是魔物也绝无可能逃出生天。
不像那些归化的斯拉夫人和阿尔巴尼亚人,他们更擅长使用长矛和剑盾进行近身格斗。
他抬手下令道:“抓住他,要活的。”
面前这个敌人,单看其穿着便知绝非普通人,阿卜杜拉甚至怀疑此人就是血魔军团的幕后操控者,若能将其活捉,绝对是大功一件。
两支十人队领了命,抽出了佩戴的基利杰弯刀——这是一种长度在一公尺以内的单刃弯刀,刀尖处有着一个宛如鹰喙般上挑的钩子,可以用来勾挑敌人的武器,甚至直接刺穿敌人的喉咙或腋下等薄弱部位。
两支十人队向两翼散开,他们穿着锁子甲,戴着类似于库曼人的面具盔,包向站在原地的敌人。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动了。
从极静,转向极速,他只花了一个呼吸间的功夫。
那人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锋利的铭文剑,剑身闪烁着幽绿色的光,宛如雄狮跳进羊群当中,每一道剑光闪过,西帕希骑兵身上的皮甲,锁子甲,连带着下面的皮肉,骨骼,都被轻松斩断。
血水融化了积雪,流淌出网状的沟壑,又在低温之下迅速被冻结。
有人举剑格挡,下场却是连带着自己的手臂一同被斩断,锋刃切开了他大半个胸腔,泼洒出滚烫的还冒着白雾的热血。
只是寥寥十余个呼吸的功夫,场上的两支十人队,便只剩下一人了。
那名西帕希骑兵,相貌看上去还颇为年轻,嘴唇上似还生着绒毛,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恐惧,他的双腿颤栗,想要逃跑却怎么也挪不动自己的双脚。
“求你...”
“抱歉,但不行。”
利奥懂一些突厥语,当初奥斯曼帝国的“奥尔罕·切莱比”曾在君士坦丁堡流亡,他是闪电巴耶济德的孙子,也是奥斯曼皇位的潜在宣称者。
当时还是皇子的利奥同他缔结了一份不算深厚的友谊,也正是从他口中,利奥学会了一些突厥语。
一颗脑袋咕噜噜滚落在地。
利奥甩了甩手中武装剑的锋刃,上面的血迹宛如梅花点般落在了积雪上,未留分毫。
这把武装剑对于普通人而言,绝对算得上是一把神兵利器。
可惜乔瓦尼的另一件遗物,那把更适合双手握持的手半剑已经在跟勃艮第的查理的决斗中损毁了,如今正躺在他的储物空间里,等待着他的修复。
“杀了他!”
“快,不要留手!”
阿卜杜拉已不再奢望能活捉对方了,这人看似还有人形,内里根本就是一头魔鬼!
剩余的西帕希骑兵们,纷纷挽起了手中的反曲弓,箭矢如同雨落,但却根本捕捉不到对方鬼魅般的身形。
“蠢货,不要瞄准,散射!”
阿卜杜拉挽起弓,默默计算着敌人的行动轨迹,在那道鬼魅身影再度变向的一刹那,松开了手中的弓弦。
气流推动着利矢,恰到好处地与高速移动的鬼影碰撞在了一起。
中了!
阿卜杜拉松弦之时,心底便有了这一预感。
以他这把炼金反曲弓的威力,即便是身披重甲的敌人,也绝无可能硬扛下,更别提面前的敌人只是穿了身华丽的丝质礼服,根本没有着甲。
他必死无疑!
但下一刻,他便听到铿的一声巨响,一道金色的辉光在对方的身上亮起。
“该死!”
“是异教徒的圣辉!”
他不知道什么是法印,以往能施展出这种威力的护盾的,要么是那些垂垂老矣,手脚不灵便的神职者,要么便是那些盘踞在罗德岛的海盗骑士们,所以便想当然地以为是圣辉的功效。
眼看着敌人如同虎入羊群,肆意屠杀着自己的属下,无论是盾牌,刀剑,还是血肉,骨骼,在他那把幽绿色的锋刃面前都如黄油般被切开,阿卜杜拉终于感觉有些慌了。
“撤退,拉开距离,不要让他近身!”
他大声呼喊着,命令士兵们后撤,想要拉开距离。
但最终,只有约莫半数人,撤出了战团。
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功夫,便又有接近三支十人队损失过半,剩下的人仍在同利奥缠斗,只是说是“斗”,他们最多也就是跟对方纠缠一二罢了。
铿——
一把锋利的弯刀劈砍在利奥的背部,他却连动都未动一下,对于这种水平的攻击,“斯库托法印”完全能将其完美格挡下来。
成为猎魔人大师以后,他的法印已再不能用“戏法”来形容了,而是货真价实的法术。
就在这时,利奥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