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去,密集的箭雨已封死了他的所有去向,一支凝聚着青色气流的箭矢,行成了这道雁形箭雨的锋矢,射向他的喉咙——在他身边的西帕希士兵们毫不犹豫地一拥而上,抱住了他的双腿。
“自己人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利奥低声呢喃着,旋即抬起了左手。
这个时候,再施展斯库托法印显然已无法再保护住他了,如此密集的攻势,已经超出了斯库托法印的承受阈值。
但猎魔人的法印,可不只有一个。
“温图斯!”
这是拉丁语中“大风”的意思。
下一刻,汹涌的能量波便从利奥的掌心中喷涌而出,面前的箭雨便在这“大风”面前,瞬间被击得溃不成军,要么失去了力道,颓然无力地砸在了利奥的护身法印上,要么便是被吹歪了方向。
利奥抬手摘下了阿卜杜拉射出的一支箭矢,反手将其扎在了抱着自己一只腿的西帕希骑兵的脖颈上。
他抬剑砍杀了抱着自己另一条腿的士兵,就这样目光冰冷地盯着对面的阿卜杜拉。
仿佛在说,还有什么手段,就趁早使出来吧。
“该死的!”
“他不是人,他是火狱里跑出来的魔鬼!”
“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仅是阿卜杜拉手底下的士兵们心生绝望,他也是一样,任谁面对此等可怕的敌手,拼尽所有手段,甚至都无法对对方造成任何伤害,也会心生惧意。
“撤!我们撤退!”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向后跑去。
但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硫磺味从密林深处扑面而来。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在这支西帕希百人队身后的森林里,多了一对巨大的金色灯笼。
滚滚热浪,仿佛一座巨大的壁炉,炙烤着他们的面庞。
“该死,那又是什么鬼东西?”
下一秒,火光乍现。
恐怖的黑色魔龙显露出真容,从它口腔中喷涌而出的龙炎像是火神投掷出的长矛,向着荒石滩上横扫而来。
当硝烟逐渐散去之际。
只剩下阿卜杜拉一人,躺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他的双腿,已被龙炎炙烤成了焦炭。
利奥的脚步声,在他听来,无异于是魔鬼的低语。
他努力睁大眼,望着神情冷漠的外邦男人,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男人没有给他机会,只是一剑砍下了他的头颅。
利奥又说了一遍:“你不记得我,但我记得你。”
感受到利奥复杂心绪的黑龙,缓缓探出了自己修长的脖颈到他的跟前,将他蹭了一个趔趄。
他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重重拍了拍尼斯的脸颊:“我们走吧,尼斯。”
在登上龙背之时,利奥再度俯瞰了一眼被龙炎犁过,到处都是焦尸,残骸的荒石滩。
“这只是个开始。”
他在心底默默说道。
迟早有一天,他会把这些从东方涌来的蛮子,重新逐出罗马人的土地。
而此时,在奥斯曼人的中军大帐中。
大维齐尔脸上尚带着胸有成竹的微笑:“弗拉德是一条疯狗,要对付疯狗,就要一次性将其打死,绝不能给他死灰复燃的机会。”
“如今的这点小挫折,根本算不得什么。”
“你不能将瓦拉几亚只视作是一个全无威胁的小国,曾经它或许是,但自从弗拉德三世继承了他父亲的巨龙以后便不是了。”
直至有士兵紧张地叩响帐门。
“大维齐尔,斯科普里桑贾克旗下的第二百人队,全军覆没了!”
“什么?”
奥斯曼的西帕希骑兵,一般按照地域进行分队。
一个桑贾克贝伊,大抵可以等同于欧洲的一个伯爵,平日里麾下一般只拥有一支百人队服役,在战时则会集结辖区之内的所有西帕希领主。
斯科普里桑贾克旗下的第二百人队,便几乎可以视作是来自斯科普里,除了贝伊老爷麾下直属的亲卫军外,最精锐的一支百人队了。
也唯有这种精锐才能担负起“围猎血魔”的重任。
大维齐尔脸上的笑意凝固住了:“你的意思是说,就在我们军营的周边,我们的一支精锐的百人队,就这么不声不响被敌人给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