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明白了。”
维塔若有所思。
“明白了就去做吧。”
龙骑士在欧洲宫廷的待遇,基本可以类比于一国王储,若是投靠到某位国王麾下,非得以“公爵”之位相酬不可,换到匈牙利,单是给个一州总督都不够,非得再补上十余座城堡的地产作为世袭领地不可。
亚龙骑士虽说不比真龙骑士,但为维塔讨要个中型城堡,或是城市作为领地应该不过分吧?
什么?
王室手中暂时没有合适的封地?
面前这座不就是吗?
利奥看向远方的城墙后面,那座巍峨耸立的大教堂尖顶,此时正于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一个巨大的金色十字架,将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了其中。
埃格尔城,作为一座主教区城市,如今是赫维什县当之无愧的行政和商业枢纽——赫维什堡原本也是,但这份职能已经被埃格尔城取代了。
它的城市人口,大致在五千人左右,听起来虽少,但对于城市化程度很低的匈牙利,已经属于中等规模的城市了。
这里的葡萄酒产业最为兴盛,赫维什堡被侵占的产业里,就有许多葡萄酒庄,利奥领地上的许多领民都要为之服务。
它们如今都被统一归属到了教会产业当中,单是每年上缴的“葡萄酒什一税”就有上千杜卡特金币。
如果再算上埃格尔城周边村庄,教会地产的年收益,年收益大概能达到三千枚杜卡特金币的数目。
听起来不多,但要知道的是,作为城市,市民们是无需履行绝大多数封建义务的,也不必像周边村庄的农奴那样,向领主缴纳高额的实物地租。
如果愿意不计后果地从这座城市里榨取财富,其潜力显然要比利奥的赫维什堡高得多。
维塔跟利奥并肩站在帐前,他说道:“我会尽快赶回来。”
“不用着急,国王陛下说不准还会亲自摆宴,宴请你,到时你若是愿意的话,也可以趁机向他提出请求,恢复你的真实身份和真容。”
“像薇薇安娜小姐那样的‘王室特许佩剑女骑士’?”
利奥笑着说道:“对,你这次回去及时,说不准还能在宴会上碰到她呢。”
“你要是想看她的话,可以跟我一起乘上哈尔基翁回去。”
“算了,我还有正经事要办呐。明天大军就要正式开拔了,我得抓紧时间,处理完领地里的事务,把事情捋顺交代给拜尔陶隆和捷尔吉。”
说话间,头顶一道阴影已然迫近。
抬头看去,一头亮铜色的剪尾龙,正在营地上空盘旋着,它那棕色的鳞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营地里的黑军士兵们还是纷纷停下了手头的活计,看起了热闹。
哈尔基翁振动着双翼,缓缓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落下。
维塔即将翻上龙背,利奥突然说道:“维塔,如果你想要过上一个相对安稳的日子,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留在布达堡的宫廷。战争,可不是开玩笑的。”
维塔愣了下,没好气地扬起拳头:“少小瞧人了,我会在这场仗里,名扬天下的!”
利奥忍俊不禁道:“这可不兴说。”
他想起了前世记忆里的一句话“名扬天下,还是无名小卒”?
他不再说话,只是抬手遮住了被哈尔基翁的双翼鼓荡起的沙尘,目送着自己一手缔造的龙骑士,朝着天空中飞去了,心中,颇有一种“吾儿壮矣”的自豪感。
...
佩斯城。
汉斯·卡蓬最近一直流连于这座城市的酒馆与浴场当中,把亨利此前在竞技大赛中获得的赎金,硬生生给花去了大半。
“大人,我得提醒您,咱们在佩斯城已经逗留太久了。”
亨利苦着脸,将醉醺醺的卡蓬扶到了马背上。
卡蓬哀叹道:“亨利,不要舍不得你的那点钱币了,难道对你而言,这点世俗的财富,还抵不过我们之间的友谊吗?你根本不明白我心中究竟有多么痛苦。”
亨利确实无法理解。
事情起源于薇薇安娜小姐拒绝了卡蓬伯爵提出的,想要成为对方的守护骑士的请求。
此后,卡蓬就像是遭受了巨大的心灵创伤,终日游荡于佩斯城的酒馆和浴场。
“薇薇安娜小姐又不是只拒绝了你一个成为她的守护骑士,她平等地拒绝了所有人,这证明绝非是您不够优秀,而是这位小姐真心不愿接纳这份沉甸甸的誓言。”
亨利心想,也幸好薇薇安娜小姐拒绝了,不然他都不知道回到皮克斯坦因之后,该如何向自己的父亲交代。
守护骑士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单纯的名头,那是需要履行维护女士名誉的义务,要在对方陷入危难之中,主动出手支援的。
就卡蓬这个小身板,要是真碰到有人侮辱薇薇安娜小姐的名誉,那他到底上还是不上?
若是勃兰登堡未来卷入战争当中,皮克斯坦因又该怎么办?
守护骑士,那都是些无地骑士为了讨好贵妇或是她的丈夫,为自己谋取一份进入贵族圈层入场券的冒险之举,绝非一方领主所该做的。
“但我不明白,她为何会对维塔利奥斯骑士青睐有加。”
卡蓬有些苦恼道:“若说那个人是利奥大人,我心底绝对是一万个服气的,但偏偏是那个看上去像是娘娘腔的维塔利奥斯——我哪点不如他?”
亨利心想,比剑术,谈吐,出身,相貌,您哪点好像都不如人家。
这时,天空中突然浮现出一个黑点,黑点快速掠过天际。
“嘿,亨利,快看,我看到龙了!”
亨利没有相信一个醉醺醺的酒鬼所说的疯话,只是随口敷衍道:“是,没错,你看到龙了,它现在就要降落在您的面前,邀请您成为它的骑士了。”
“该死,亨利,我没骗你,是一头新的龙,不是国王陛下的白龙!”
下一刻。
砰——
狂风大作,烟尘四起。
巨大的剪尾龙,轰然降落了下来。
维塔摘下了护面盔,以及在里面叠加的保暖用软垫,搓了搓被冻僵的双手,才站直了身子,高举起一杆黑军的军旗,向着人们大喊道:“不用害怕,我是科穆宁家族的维塔利奥斯,这头剪尾龙已被皇家骑兵统领,赫维什堡垒的利奥大人所降服,由我来驾驭,不会攻击你们的!”
他原本是想直接降到城堡山的半山腰处,或是皇家御苑里,那里有大片之前用来充当比武场的空地,人烟也更稀少。
但哈尔基翁早在靠近布达堡的时候,便已经开始逡巡不前了。
它不住在低空盘旋着,却始终不敢继续往前飞。
连尼斯这样的幼年真龙,都能吓得它屁滚尿流,更别提马加什那头已经跨入成年期的白龙了。
维塔几次催促,哈尔基翁也不敢违背本能,逾越雷池一步,他总算是放弃了就这么飞临城堡山的念头,转而在佩斯城外寻找起了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