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战斗还在继续。
赵九缺打了个响指,拔地而起的土刺,将几个逃跑的小鬼子刺穿杀死。
那土刺上又生出丛生的石锥,狠狠射向其余逃离的比壑忍身上。
“扑通!扑通!”
这些石锥仿佛有千钧之力,把那些被射中的比壑忍狠狠压倒在地,就算有挣脱石锥的幸运儿,伤口部分也同样带着恐怖的重力。
当初用来对付天津卫小桃园的【肢坠咒】,此时也显露出了威力。
他信步走到新魔人原田的面前。
原田满头冷汗,看着赵九缺,声音发颤:“中国的术法……要不是为了执刀,我没有修习其他能力,今日也不见得真的怕你。”
“要是妖刀还在我手上……”
“啪!”
话音方落,妖刀蛭丸被赵九缺一脚踢出,落入原田手中。
“来!”
赵九缺左手拿出那本书魔早已散去的《厌神百诅簿》,右手拿着那把赢下刀中煞灵的柴刀,对着原田招手。
“你这强大的灵魂,用来作为书中之魂,最是不错了。”
山脚入口处的骚乱渐渐传了过来,他歪头朝喊杀声处瞧了一眼。
“看来……很快就要结束了。”
“嗯……抱歉,走神了。”他看向呆傻发愣的原田。
原田挥舞着妖刀,可始终没有感受到刀中传来的可怖力量。
他脸色越来越白,双手开始发抖。
“不对劲啊,动啊!你倒是给我动啊!”
“传闻中霸道无比的妖刀蛭丸,就这点水平?”
“还是说,它根本就没有承认我?那我这么多年的苦修算什么?”
他双腿跪地,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抓住妖刀的刀柄。
妖刀此刻毫无反应,连一丝传说中的“妖气”都没有散发出来,就像一把普通的废铁,彻底否定了他一生的努力。
“不……不可能啊!”
原田声音颤抖,目眦欲裂,“我迄今为止所有的人生,都是为了执有这把妖刀而准备的!”
“给我动起来,动起来!”
然而不论原田如何发狂,妖刀依然沉默不语。
刀身上的裂纹在火光下清晰可见,像是一道道嘲讽的伤疤。
“不对……我还有剑技!”
“我有从小到大所修习的剑技!那是我的依仗!”
他声嘶力竭地怒吼,握紧了手中的妖刀,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带着满腔怒火和不甘,朝着赵九缺冲了过去。
一道寒芒划破空气,直指赵九缺的胸口。
可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瞬间,赵九缺身上泛起一道金光,轻松抵挡住了这一击。
“铛!”
一声脆响,原田引以为傲的妖刀撞击在赵九缺手中的那把柴刀上,瞬间崩碎。
刀身从中断裂,化作无数碎片,飞散在空中,散落一地。
原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双目无神地盯着地上的断刀。
“为了这把破刀,连自己的人生都丢掉了。”
赵九缺淡漠中带着一丝冷嘲,“当真可悲。”
他轻轻屈指一弹,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藤蔓迅速升腾而起,缠住了原田的脚踝。
这新魔人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藤蔓倒吊在空中,像一只被困住的山猪般挂在了树上。
不远处的山蝶看到原田惨败的模样,握着太刀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她心中暗自惊骇,精心培育的新魔人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就连三侍从也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死的死,伤的伤。
难道这次真的错判了?
吕慈冷笑一声,看到山蝶分神,立刻抓住机会,将炁息和劲力凝聚成有形的拳,迅猛如风,疾风骤雨般朝山蝶砸去。
“臭婆娘,还敢分心!?”
山蝶当机立断,挥开袖中卷轴,苦无、手里剑等暗器顷刻射出,与吕慈的青紫劲力猛烈碰撞。
两股力量在空中交织,激起剧烈的气浪。
借着暗器递出的片刻,山蝶披挂上羽织,身影忽然变得虚幻起来,渐渐消失在空气中,彻底隐去了身形。
“又来这一套!”
吕慈露出狞笑,丝毫不为所动。体内劲力缓缓扩散开来,像雷达般探测着周围的动静,凭借撞击的反馈,迅速锁定了山蝶的方位。
就在此时,他扭头看向赵九缺的方向,忽然大喊道:“赵兄弟,把护体炁开到最大!”
赵九缺侧头望了一眼,瞳孔中倒映出无数白色的蝴蝶。
那些蝴蝶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雪般飞舞。
这些白色蝶群的鳞粉刚粘附在他的衣服上,紧接着一群红蝶便如潮水般接踵而至。
他笑道:“倒是承蒙吕老家主关心了。”
“呼哧!”
“轰————!!!”
熊熊爆炎炸裂,瞬间淹没了赵九缺整个人。
烈焰冲天而起,炽热的热浪层层荡开,巨树上的藤蔓随之摇晃,悬挂在树上的几个人的身躯也随风摆动了起来。
火光中起了一道寒芒,刀锋迅捷如雷,瞬间切断了原田脚踝处缠绕的绿藤。
原田重重摔落在地,抬起头,眼前赫然出现了那位老妇人————山蝶。
“我这一生都为了执刀而准备,”原田满是绝望地质问道,“现在刀没了,我的过去又算什么?”
“现在的我,又算什么?”
山蝶的眼神冰冷如刀,忽然一巴掌扇了过去,狠狠抽在原田的脸上,震得他半边脸瞬间红肿。
“我怎么教你们的?不要失了比壑忍的血气!”
她怒声斥道,“刀怎么可能没了!?”
原田颤抖着手指了指地面。那断成好几小截的妖刀静静躺在尘土中,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仿佛生锈一般。
“刀……断了……”原田心如死灰。
山蝶的脸色骤然一变,怒不可遏。她一把揪住原田的衣领,厉声喝道:“怎么可能会断!?你这个废物!”
“砍刚刚那个人,砍断的……”
“你……”山蝶话音未落,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原田的身体内迸发出来。
那股力量像怒涛般涌向她的腹部,猛地一拳击中了她。
山蝶瞳孔猛缩,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身躯整个被击飞到了天上。
吕慈站在火海前,半边刘海下的眼睛微眯着,冷冷审视一切,又低声道:“赵兄弟,这点火应该奈何不了你吧?”
火光映照在他那沧桑干硬的脸上,显得格外冷峻。
寒风拂过,火焰依旧跳动不止。
然而火海中,并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只有一道提刀人影静静伫立。
吕慈冷哼一声,回过头,毫不迟疑地调动全身炁息,一道道劲力凝聚,如雨点般密集地朝着空中飞起的山蝶猛扑过去。
“还敢在我们地界上杀人?”吕慈仰头一斥。
“唰!”
劲力化作无数拉长的拳影,疾风骤雨般轰向山蝶,每一拳都精准无误击中了她瘦弱的身体。
拳形的凹陷逐渐遍布她的全身,打得她骨骼尽碎,双眼翻白。
她的老花镜也在冲击中破碎,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尽管山蝶的身躯已经被轰砸得如同破布一般,但吕慈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抬掌一挑,炁息如山洪爆发般从天而降,裹挟着一身劲力猛地砸向山蝶,将她彻底碾压进了山体之中。
“臭婆娘,”吕慈语气中满是杀意,冷冽说道,“几十年前你就该死了。”
“斯哈……斯哈……大仇……未报,眼不能闭……不能!”
坑陷中,传来模糊不清的粗喘和话语。
那妇人几乎要没了意识,仿佛是凭着复仇的执念才说出了这些话。
就在吕慈想彻底解决山蝶时,高廉急匆匆赶了过来。
高廉凝视坑中那奄奄一息的妇人,瞳孔微颤。
“杀不得,杀不得,交给公司来处理吧。
有些事情还需要好好盘问,就暂时饶她一命。”
吕慈收手,冷哼一声:“你们有你们的考量,那我去杀几个无足轻重的过过瘾。”
“唰!”
他朝山脚走去,路过那片火海时,他驻足片刻,没多说什么,踏步一跃,冲出了小径,闯入了那喧嚣的厮杀声中。
“高廉”半蹲在坑陷中,取出青瓷瓶,倒了点疗伤用的药,叹道:“打的真狠啊……话说你这又是何苦呢,蝶?”
“有些事不早就该放下了嘛,打打杀杀,不如搓麻将,跳广场舞。”
他和不知何时钻出来的老张配合着,将坑陷中濒死的妇人架了起来,小心翼翼朝山脚的方向挪步,生怕山蝶像瓷娃娃一般破碎。
可就在两人路过那片火海旁时,一抹身影从火焰中缓缓走了出来。
赵九缺。
他笑了笑,朝老张身上打量了一眼,眼里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又见面了啊,高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