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缺这边,两个衣着漆黑忍者服的家伙冲了上来。
“众人围堵,还敢分心!”
两人都是在东北土地上暗地里培养的比壑忍,汉语说得都很顺溜。
各持一刀,刀身分别缠满了雾气和火焰。
“岛原之怨!”
其中一人将刀高高托起,刀刃包裹的火焰腾空飞舞,无数枯骨般的怨灵携带血色爆炎倾巢而出,流矢般轰砸向赵九缺。
与此同时,雾气渐起,迷乱了视线。
岛原之怨,核心是日本江户最大惨案「岛原之乱」衍生的怨念、诅咒、怨灵。
领主松仓胜家横征暴敛,导致重税、饥荒,幕府禁天主教,并以踏绘、穴吊、火刑等酷刑残忍镇压。
3万7千天主教徒遭幕府屠城,他们集体殉道产生的怨念被领袖天草四郎的血脉继承,后比壑忍将这股怨念炼化为怨灵力量,以此代代传承。
“净业莲!”
另一人长刀挥舞,雾气弥漫中掀起了阵阵业火,呼啸闪过。
来自比壑山净土真宗与忍术融合的业火秘术,乃是拙火的一种。
拙火又称忿怒母、丹田火、灵热,指在入定时脐下约四指处产生的暖热之气。
它是藏传密宗、瑜伽及道家气功中重要的能量修炼概念。
在佛教密宗中,拙火定是通过观想、宝瓶气或金刚诵等方法引发的内热修行状态,显化于外即为性命点燃的火焰。
赵九缺单掌护于身前,看着那些火焰,轻声道:“这也配叫火?”
“呼哧!”
掌心一瞬间炎龙奔涌,热浪涤荡了四周雾气。
焰火冲顶下,两人黑衣爆开,皮肤灼烧成焦炭。
“呜……啊啊啊!”
其中一人强忍疼痛,目生光亮,绝望地嘶吼:“燃烧吧!以我全部性命点燃的业火!将我同敌人一起焚燃殆尽!”
白焰跃动,裹满了那黑衣忍者的躯体,他奋不顾身地朝赵九缺撞来。
赵九缺看着他,摇了摇头。“以全部性命点燃的火焰?好大的口气。”
他指尖凝出一团火焰,惨白、漆黑、血红三色混杂,火光柔和,清新亮丽,却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
三诅真火。
这是赵九缺自身精气神凝结的天、地、人之三诅真火,怎么可能是这些比壑忍能抵挡的呢?
“呼哧!”
三色的火焰一卷,黑衣忍者连人带灵魂都碾作了齑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三色火海之中,赵九缺缓步而出,看了眼围堵人群中的日本异人。
“阴阳师,女巫,都是老一套了。”
他看了看那几个穿着狩衣、手持神乐铃的阴阳师,嘴角微微勾起。
“你们的式神,也借我用一下吧!”
《阴阳寮式神录》有云:“式神者,以符咒封之,以精炁养之,以心血契之。式神不灭,阴阳师不死。”
这些阴阳师的式神,都是他们用符咒封印、用精炁喂养、用心血契约的精灵、精怪等等。
它们依附在符咒之中,听从阴阳师的号令。
但若是符咒被破,契约被断,式神便会反噬。
赵九缺双臂缠满黑气,袖中瞬间长出了大量可以封印并控制鬼物精灵的【人舌药】。
《周易·系辞上》有云:“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
式神者,以符咒封印精灵鬼物,以供驱使。
但既然是精灵鬼物,就逃不出阴阳五行的范畴,逃不出灵体、阴魂、鬼物的范畴。
赵九缺那专门封鬼的厌胜【人舌药】,专门克制这些东西。
这些漆黑人舌朝几个阴阳师抓去,忽然间他们衣袍中,那些形代样式的符咒开始猎猎作响,依托符咒存在的式神们,开始剧烈骚动了起来。
那几个阴阳师手段未出,就看见昔日陪伴自己的式神呲牙咧嘴,对自己刀剑相向。
“噗嗤!”
犬神尖牙利嘴撕咬而下,镰鼬的长尾击出风刃,百目鬼双手指甲抓下……鲜血一团团迸射而出,璀璨迷离。
阴阳师们惨叫着倒地,那些式神挣脱了符咒的束缚,化作一道道黑影,钻入赵九缺袖口中的【人舌药】中。
“打个屁,这还打个屁啊!”
剩下的人纷纷倒退,围堵在赵九缺周围的包围圈逐渐扩散开,惶恐不安的人群中开始了哭爹喊娘的怒骂。
“这他妈的还打个卵蛋,蝶婆婆的情报出现误判了!”
赵九缺朝身后扫了一眼惨白、漆黑、血红三种颜色的火海,抬手一收,所有火焰尽入自身性命中。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何况这还是仙家们的安身之所,得好好对待。
“诸位精英,来!继续!”
他走到瘫软倒地的幻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来,赌上比壑忍的荣耀,继续磨啊。”
幻音此时仍然低垂着头,青灰色的人脸藤蔓钻入七窍,遮住了他绝望的脸。
引动肝火情志的青木之炁、和让人因幻觉缠身而死的【诡面妖根】,此时已经彻底击垮了他。
赵九缺咋舌,拎起他的衣领甩至一旁的树上,随着【五弊琢】青光一闪,绿藤一动,缠住他的手腕脚踝,将其悬挂了起来。
“魔人侍从……全都败了……”
“怪物!有怪物啊!”
围堵的众人化作鸟兽散去,疯狂朝山下逃亡。
山蝶悲哀地凝视着这场面,想不到自己精心培育的新一代比壑忍,那些荣耀,那些铁血傲气,在实力面前被碾碎得一文不值。
她抬头仰望插在地上的妖刀,明明就近在眼前,却始终触摸不到。
……
山脚,入口处。
四散奔逃的比壑忍众,可供逃窜的出口只有一处。
等他们下山之时,早有人在此等候多时。
“哟!此路不通,敬请绕行哦。”
一个面容清秀、眼神清澈的年轻姑娘站在路中间,手里拿着根木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冲下来的人。
如同山涧溪水,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纯净、温和、却又带着山林野性的灵性气息。
那姑娘见众人停下,手中木杖猛地一挥!
“呦————呦————呦————”
山林间响起一阵阵鹿鸣,一大群体健炁足、巨角阔蹄的雄鹿一字排开,拦住了比壑忍逃众的去路。
正是当初外五仙事件后,赠与赵九缺礼物的鹿仙出马!
身为公司员工,她有义务、也申请参与了此次行动。
而且,因为曾经外五仙勾结外来势力的事情,她对于背叛者和潜伏者十分痛恨。
而她如今带来的这些大鹿,全都是已经得炁的壮健雄鹿,最是适合正面战斗。
她朝旁边扫了一眼,那里站着一个面容刚正、满脸坚毅的老爷子,正对手下众弟子交代什么。
鹿仙出马微微一笑,笑容恬淡,朝着他盈盈一礼,开口问道:“前辈,你们是哪来的啊?”
声音空灵悦耳,如同林间鹿鸣。
那老者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那些四散奔逃的人。
“当年透天窟窿一战,让几个兔崽子漏网了,要不然也不会生出这么多的事端。”
“这些事情,唐门没理由不插手。”
他顿了顿,对着鹿仙出马道:“唐门,唐妙兴,特地带弟子们出来找找血气。”
“所以,还请姑娘带着仙家们为我等掠阵,只需拦截即可,后续我唐门必有重谢。”
他又对门人叮嘱了几句:“都说现在唐门失了当初那份杀伐气,现在找回那种感觉的时候到了。”
“不过这年头你们既不见生,又不见死,倒也没必要太逼迫自己,就好好表现,好好体悟,可别死了喔。”
一旁的唐文龙静静审视对面的比壑忍,一言不发。
浑身黑衣的马龙却颤抖了起来,已经说不出是害怕、紧张,还是因为兴奋。
“千载难逢的机会,求之不得的机遇……就摆在眼前。”
逃亡下山的比壑忍众紧咬牙关,愤懑凝视前方。
人群中不知有谁喊了一声:“杀出去!”
“比起山里那个怪物,这些人已经好对付多了!”
人群顿时骚乱,众人将一身手段尽数施展出来。
“要来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双眼瞪大了,这和门内的试炼不一样。”唐妙兴再次说道。
“好……”一众唐门弟子跃跃欲试。
“上!”
“杀!”
两方嘶吼交织在一起。
刀光剑影,炁息激荡,鲜血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