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替他挡过刀,替他扛过事,替他背过锅。
他一直以为,老张是他最信任的人。
可现在……
高廉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帮我联系唐门,就说,妖刀的事,需要他们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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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东北大区,仓库。
老张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几个干部小心翼翼地搬起纸人。
纸人很轻,轻得像一片纸。
但它手里握着的刀很沉,沉得让人手腕发酸。
干部们用特制的金属夹子夹住刀身,又用防震的泡沫棉裹了几层,才敢往箱子里放。
老张看着那把刀,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张哥,”一个年轻干部走过来,压低声音,“这东西,真有人来抢?”
老张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年轻干部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问。
老张是东北分部的老人了,跟了高廉十三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说不用问,那就不用问。
干部们把纸人装进一个特制的密封箱,箱子外层是合金,内层是铅板和一些符箓,据说能隔绝炁息探查。
老张看着那个箱子,忽然开口:“多加一层。”
干部一愣:“张哥?”
“多加一层,”老张重复了一遍,“里面再加一层铅板,外面套一层防弹纤维。”
干部张了张嘴,想说这样太重了,没法搬运。
但看着老张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去仓库里翻找材料。
老张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个箱子,喉头咕噜一下,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渴望和执念。
终于……终于……
高廉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老张抬起头,看见高廉,立刻恢复了那副平静的表情。
“高总。”
高廉点点头,走到箱子旁边,低头看了看。“封好了?”
“封好了,里面两层铅板,外面一层防弹纤维,能隔绝一切炁息探查。”
高廉拍了拍箱子,转身看着老张。
“老张,你亲自送。”
“送到总部,交给赵方旭赵总。”
“一路上不要停,不要歇,不要跟任何人接触。”
老张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
高廉看着他,忽然笑了。“老张,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老张道:“十三年。”
高廉点点头:“十三年,不短了。”
“这次的事办完了,你休息一段时间。”他看着老张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老张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
他转身向仓库走去。高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老张。”
老张停下脚步。
高廉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路上小心。”
老张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仓库。
高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赵兄弟啊赵兄弟,你这个人,还真是……”
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
吕家村,祠堂。
吕慈跪在吕仁的墓前,手里拿着三根香,插在香炉里。
青烟袅袅,从他眼前飘过。
“大哥,”他说,“你走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走了好……”
“走了好。”
他低下头,双手撑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
“大哥,我对不起你。”
“几十年了,我没能把你救出来。”
“我恨了那把刀几十年,恨了比壑忍几十年,恨了自己几十年。”
“我恨自己当初年轻气盛,要带着兄弟伙们为你报仇,结果老四没了,老三也去了一条膀子。”
“结果呢?还是没能亲手杀了那魔人,毁了那妖刀为你报仇,让你解脱。”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以为,只要找到那把刀,毁了它,就能让你解脱。”
“可最后,不是你解脱了,是别人替你解脱的。”
他抬起头,看着墓碑上那几个字。
大兄吕仁之墓。
“大哥,那个人叫赵九缺。”
“我不认识他,没见过他,只是知道他,从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但他替你做了一件我几十年都做不到的事。”
他看着墓碑,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风吹过祠堂,带起香炉里的青烟。
青烟在空中盘旋,似乎化作了一个模糊的人形,然后渐渐消散。
吕慈看着那缕青烟,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大哥,你走吧。”
“别回来了。”
“我知道我自己干了什么没屁眼的事情,我自己造的孽,我一个人扛,你就安心去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向祠堂外走去。
身后,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在风中缓缓飘散。
祠堂外,吕忠拿着手机,站在台阶下。
“爹,公司那边来消息了。”
“说刀已经上路了,让咱们在东北待命,到时候唐门的人也会来,所有人一起守株待兔,拔出比壑忍所有的根!”
吕慈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我走了,哥,”他说,“我也该去办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