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缺骑着玄离，沿着山道缓缓下行。
桃花林里的幻障，在他面前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那些粉嫩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在为他送行。
三只雪狐蹲在峭壁边缘，朝他鞠了一躬。
赵九缺朝它们点了点头，继续向下。
走出桃花林，眼前豁然开朗。
山道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九缺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玄离的头。
“走吧，下山。”
玄离加快脚步，驮着他向山下奔去。
他绕过石碑，穿过桃花林，来到山脚下。
玄离奔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赵九缺眉头微皱，抬起手，玄离立刻停下脚步。
他侧耳倾听。
是人声。
不止一个人，有男有女，叽叽喳喳的，像是在争论什么。
赵九缺凝神看去。
山道拐角处，隐隐约约有几道人影。
他们穿着鲜艳的冲锋衣，背着登山包，手里拄着登山杖，一看就是登山客。
“这个时节还有人登山？”赵九缺有些意外。
长白山的秋天虽然美，但也很危险。
山高路险，天气多变，不是专业登山者，很少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上山。
他想了想，施展【隐沦厌】，将自己和玄离的气息完全收敛。
那队登山客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然后他骑着玄离，悄无声息地跟在那队登山客后面，保持着一定距离。
他不是想跟踪他们，而是想看看这些登山客要去哪里。
这片山区是仙家府邸的地盘，普通人误入，很容易出事。
他不想多管闲事，但如果能顺手帮一把，他也不介意。
登山客们沿着山道向上走了一段，然后拐进了一条岔路。
那条岔路很窄，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地上长满了青苔，显然很少有人走。
赵九缺皱了皱眉。
那条岔路，通向的不是仙家府邸，而是更深的山里。
那片山区，他之前看过地图，地势险峻，悬崖陡峭，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兽出没。
普通人进去，很容易出意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
登山客有六个人，三男三女，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他们走在山道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像是在春游一样轻松。
“你们看，那是什么？”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指着前方，兴奋地叫道。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山涧。
山涧不大，水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山涧不大，水很浅，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两侧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在阳光下开得正艳。
登山客们在山涧边停下，有的拿出相机拍照，有的蹲下身玩水，有的坐在石头上休息。
赵九缺的目光，却落在了山涧中央的一处乱石堆上。
那里，躺着一个人。
不，是一具尸体。
一具已经僵硬了的、浑身是血的枯骨。
枯骨的头部，被一把柴刀劈开，刀深深嵌入头骨，只露出刀柄在外面。
鲜血不知多少年前就已经凝固干涸，变成了黑褐色，将周围的石头染成一片暗红。
旁边还躺着一具仰卧的枯骨，肋骨上有一道深痕，很明显是什么利器劈砍所致。
赵九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骑着玄离，悄悄靠近，仔细观察那两具枯骨。
尤其是脑袋上插着把柴刀的那具。
衣物之类早就被岁月磨没了，但是浑身各处的骨头都有明显的断折、裂痕，很明显在生前受了重伤。
而更让赵九缺在意的，是尸体旁边的东西。
一把刀。
一把横躺在地上的日本刀。
那把刀很长，刀身微微弯曲，刀柄缠着黑色的线，护手是铜制的，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
刀身光亮如新，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和周围的血腥、腐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九缺盯着那把刀，眼神微微闪烁。
他能感觉到，那把刀上，有一股极其强大的、阴冷的、充满怨念的气息。
那股气息，不是普通的炁，而是一种……他非常熟悉的东西。
诅咒。
那把刀上，有诅咒。
不，不只是诅咒。
刀里，还有什么别的东西，而且不止一个。
赵九缺眯起眼，咒炁凝在眼前，试图看清刀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候，一个登山客发现了那具尸体。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山涧的宁静。
其他登山客纷纷围过来，看见那具尸体的惨状，有的吓得脸色惨白，有的转身就跑，有的掏出手机想报警，却发现没有信号。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死了！有人死了！”
“快走！快走！”
“啊————！”一个女孩尖叫起来，捂住眼睛，往后退了几步。
几个男生也吓了一跳，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
“别怕，别怕，”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可能是……可能是意外……”
“意外？”
另一个男生指着那个人头上的柴刀，“谁意外会把柴刀砍进自己脑袋里？”
众人沉默了。
那个扎马尾的女孩胆子比较大，走上前几步，蹲下来看了看。
“已经死了，”她说，“尸体都凉了。”
“报警吧。”有人说。
“这里没信号。”另一个说。
“那就下山报警。”
“可是……尸体怎么办？”
“先放着，别动。”
众人商量着，正要离开，一个男生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你们看，那是什么？”
他指着山涧旁边的一块石头。
石头上，放着一把刀。
刀很长，大约有一米二左右，微微弯曲，像是日本刀。
刀鞘漆黑，上面没有任何装饰。
刀柄缠着黑色的丝线，护手是方形的，也是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