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廉接过信，看了一眼封皮，但是没有拆。
“什么东西？”
赵九缺道：“一些想法，关于她的修行。”
高廉挑了挑眉。“她的修行？”
赵九缺点点头。
“二壮的先天异能是操控电磁波，虽然与伍柳派的丹法相结合后产生了如今的变异，但是原有的能力依然是存在的，这个你也知道。”
“而人体本身也有磁场，地球本身也是一个巨大的磁场。”
“如果她能把自己的电磁波能力和人体磁场结合起来，能做的事就更多了。”
高廉的眼睛微微一亮。“你是说……”
赵九缺道：“徐四的父亲徐翔，修炼的是一种叫‘人磁’的手段。”
“这门手段，传说脱胎于一种戏法‘倒转八方’，利用人体的生物磁场，打磨自身或者以此控制物体，算是一门性命双修的手段。”
“若是修到了高深处，能与天地、宇宙的磁场协调起来，甚至达到一定程度上的天人合一。”
“我之前在华北的时候，见过徐四出手，也亲身感受过他们兄弟的手段。”
“徐三是先天的念动力，徐四是后天的人磁。”
“后者在普通人看来，和那个什么‘万X王’也差不了多少。”
高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赵九缺继续说：“念力和人磁不一样，念力是‘看不见的大手’，别人可以和那只大手较劲。”
“但人磁很难较劲，他们影响外界的方式是通过在周身范围内制造特殊的‘场’，并且能操纵场内力的方向。”
“这种场能无视任何媒介蔓延，只能靠观察场内的蛛丝马迹，或者在它接近自身时感知微弱但扭曲的力感来规避。”
“一旦被笼罩，又没有及时脱离的话，在场内的部分就会任由人磁使用者扭曲。”
赵九缺道：“人体本身有磁场，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心脏跳动、神经放电、肌肉收缩，都会产生微弱的生物电流，这些电流又会产生微弱的生物磁场。”
他顿了顿，继续道：“她的能力，可以操控电磁波，那她能不能更进一步、操控自己的生物磁场？能不能操控别人的？”
他顿了顿，看着高廉。“二壮能控制电磁波，本身就是这方面的天才。”
“如果她能修习人磁，假以时日，或许就能通过那可以穿梭互联网的阴神来控制磁力。”
“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也能更好的打磨自己的‘命’。”
高廉沉默了片刻，把信收好。“我会转交给她的。”
赵九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二楼窗户。
高钰珊正拉着陈朵的手，指着窗外的小公园，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陈朵站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九缺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走了。”
他拍了拍玄离的背，翻身上去。
高廉一愣：“这么快？不上去坐坐？”
赵九缺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事。”
他看了高廉一眼，袖袍轻轻一挥，一大堆家伙事就堆了出来，主体是一个有管线、有通路、有金属舱的东西。
这是他先前在碧游村取走的、马仙洪专门给陈朵炼制用以处理原始蛊的设施。
“这些是陈朵先前用的东西，她就拜托你了。”
高廉郑重地点点头。“放心。”
赵九缺拍了拍玄离，黑色猛兽转过身，迈步向街道尽头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着高廉。
“高总，还有一件事。”
高廉道：“你说。”
赵九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二壮的身体，已经彻底好了。”
“她的能力，也该用在该用的地方了。”
“别让她一直在网上飘着，她是个活人，该过活人的日子。”
高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知道了。”
赵九缺点点头，转身离去。
玄离的步伐很快，一人一兽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高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轻轻叹了口气。
“这小子……”他喃喃道，转身向楼上走去。
……
骑着玄离的路上，赵九缺给徐四打了个电话。
“徐哥，有件事想麻烦你。”
电话那头，徐四的声音懒洋洋的：“什么事？”
赵九缺道：“二壮想修人磁，你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人磁的掌门？”
徐四愣了一下：“人磁？二壮？她不是操控电磁波的吗？跟人磁有什么关系？”
赵九缺把人体磁场的原理简单说了一遍，徐四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她的电磁波能力，可以作为修人磁的基础？”
赵九缺道：“我觉得可以。但具体能不能行，还要看人磁掌门的意见。”
徐四想了想，道：“人磁这个流派，虽然有些公司背景，但终究是个流派，是要在异人界这个圈子里过日子的。”
“二壮想入这个流派，得掌门点头才行。”
赵九缺道：“我知道，所以想请你帮忙牵个线。”
徐四笑了：“你还真会给我找事。”
“行，我试试。”
“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虽然我也是修人磁的，但是带艺投师倒是头一回。我尽量帮你争取争取，不过看在你当初为老爷子造镇物的份上，想来应该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赵九缺道：“……谢了。”
徐四道：“谢什么谢，你帮了我那么多忙，这点小事算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陈朵……不，陈愿，你安置好了？”
赵九缺道：“安置好了。”
“在东北，跟二壮一起。”
徐四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老赵，你这个人，有时候真让人看不懂。”
赵九缺笑了：“徐哥，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徐四也笑了：“行吧，你的事，我不管。”
“人磁的事，我帮你问问。有消息了告诉你。”
赵九缺道：“好。”
他挂断电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北方的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没有一丝云彩。
“嗯，正好到了东北，该去还愿了。”
……
二楼，房间里。
高钰珊还在拉着陈朵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她给陈朵介绍小区的每一个角落，介绍附近的超市和菜市场，介绍哪家店的冰淇淋好吃，哪家店的烧烤最香。
陈朵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
高廉推门进来，把信递给高钰珊。“赵兄弟给你的。”
高钰珊接过信，拆开，看了起来。
信不长，只有几页纸。
很快，高钰珊便看愣了。
“人磁？”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的先天异能是操控电磁波，配合伍柳派丹法变异出电子阳神，她就是互联网的最强者。
可以黑入系统，可以获取情报，可以通讯指挥。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电磁波能不能作用于人体本身。
信中写道：“人体磁场虽然微弱，但它是存在的。”
“如果你能操控它，你就可以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
“比如，扭曲物体，悬浮，甚至……影响别人的身体。”
“华北大区负责人徐四的父亲徐翔，就是人磁的大成者，他的能力，就是操控力场。”
“人磁，脱胎于一门古戏法‘倒转八方’，本质就是力场操控，在周身制造特殊的‘场’，操纵场内一切力的方向。”
高钰珊的眼睛慢慢睁大。
信中继续写道：“你的能力，和这个很像。”
“电磁波本身就是一种场，如果你能学会操控人体的生物磁场，你的能力就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高钰珊定了定神，压抑住心中激荡的心情，看着信上的字。
那些字是赵九缺亲手写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人体磁场，乃生命之根本。心有心磁，脑有脑磁，肌有肌磁。三者合一，则人磁成。”
“人磁者，力场也。力场所在，万物皆可为我所用。”
“倒转八方，移山填海，不过一念之间。”
高钰珊看着看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哇！赵哥哥也太厉害了吧！”
她兴奋地挥舞着信，“人体磁场！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高廉看着她那个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好学，别辜负人家的心意。”
高钰珊用力点头。“嗯！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她把信小心地收好，然后拉着陈朵的手，笑嘻嘻地说：“陈朵，你听见了吗？赵哥哥说我可以控制磁场！以后我就是女版万磁王了！”
陈朵看着她那张阳光灿烂的脸，嘴角微微翘起。
“嗯。”
高钰珊更高兴了，拉着她在房间里转圈。
“太好了太好了！以后我保护你！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把他吸到天花板上！”
陈朵被她拉着转圈，有点晕，但没有拒绝。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高廉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女孩，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他想起很多年前，廖忠带着一个小女孩回到华南。
那个小女孩浑身是伤，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廖忠说，她叫陈朵，以后就是华南的临时工了。
那时候，没有人觉得她能活下来。
可她还是活了下来，活了很多年，活到了今天。
活到了有人给她准备房间，有人拉着她的手转圈，有人说要保护她。
高廉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窗外，初秋的阳光正好，尽管风有点凉，但是阳光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