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缺侧目，看向飞扑过来的高钰珊，自然地张开了双臂。
就在众临时工的眼前，赵九缺被自己东北大区的同事紧紧抱住。
二壮的头发如同银丝般飘逸，随风轻扬，她双臂攀过赵九缺脖颈，死死搂住了他的脑袋。
那姿态不像是普通的告别，倒像是一只找到了依靠的小兽，舍不得松开爪子。
“赵哥哥，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含含糊糊的。
赵九缺下了玄离的身子，一时间有些错愕，感觉缠在自己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像是要把两个人的骨头都挤在一起。
他拍了拍她的背，想让她松开些，但那双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
“二壮，你先撒开再说……”
“哦！”
二壮呆呆应了一句，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
但她没有走开，而是站在原地，双腿不自觉地夹紧，脚尖在地上轻轻点着。
她的脸上渐渐浮起一层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的手指勾在一起，在身前绞来绞去，像是有什么话说不出口。
赵九缺看着她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他小心地凑过去，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二壮咬着嘴唇，没说话。
“按理来说碧游村已经被剿完了，难不成你又查到什么了？”赵九缺又问了一句。
二壮摇了摇头，双腿夹得更紧了，脚尖在地上划着圈。
她的脸越来越红，像是熟透的苹果，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下……下面痒，不是很舒服……”
她的声音虽然小，但在场的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的异人？
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吔！？
张楚岚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手足无措地摆弄着手臂，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呃”“啊”声。
他的目光在赵九缺和二壮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然后又朝同样呆愣的老孟和肖自在打量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是在干嘛？这是可以当众说的吗？
老孟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扶住，脸涨得通红，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最后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假装那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肖自在倒是镇定些，但嘴角还是抽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转过头去，假装在研究旁边那棵树上的鸟窝。
王震球“噗”地笑出声来，但很快又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忍。
冯宝宝是唯一一个没有反应的人。
她站在一旁，歪着头看着二壮，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清水，显然完全没有听懂那句话有什么不对。
赵九缺却没有理会这些。
他低头审视着二壮短裙下裸露的白皙大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思考一个严肃的医学问题，而不是在听一个姑娘说“下面痒”。
他想起当初替二壮制造身躯、肢体的时候，自己并不是什么精通人体结构的异人。
那时候他刚从饕餮坑出来不久，虽然脱胎换骨，但对人体构造的了解还停留在很粗浅的层面
。而且通过喝下魔药获得“红手”异能原本就不完整，就算是有白仙仙骨辅助，也只能勉强把断肢接上、把坏死的组织修复，根本做不到精细的调整。
二壮能撑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直用那张笑脸对着所有人。
但身体的隐患不会因为不抱怨就消失，它一直在那里，慢慢积累，直到今天终于爆发出来。
“走，跟我进屋。”赵九缺大拇指点了点旁边的小木屋。
他看着被纸人抬着的、已经深度昏迷的马仙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借一间会议室。
“马村长，借你房间一用了。”
“好耶！”
二壮连蹦带跳地随赵九缺进了屋内。
她的长发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哪还有半点刚才扭捏的样子，活像一只撒欢的小狗。
“砰！”
刚开启的小门又重重合上。
门外，众人面面相觑。
张楚岚还保持着那个后仰的姿势，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像炸了锅的蚂蚁一样到处乱窜。
“破身了，张灵玉那副清心寡欲的样子也破身了，结果……现在赵哥也……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对他就这么不公平？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无声地念叨着什么，眼神渐渐失去了焦距。
屋内，赵九缺让二壮在床边坐下，自己从怀里掏出白仙仙骨。
骨刺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温润的玉白色光芒，上面的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缓缓流动。
“我记得位置是腹部往下，”他蹲下身，用手指在二壮的大腿外侧比划了一下，“那得把裤子脱了。”
二壮的脸又红了，但她没有犹豫，乖乖地把短裙往下褪了褪，露出大腿根部的皮肤。
那里的皮肤比别处粗糙一些，表面有细碎的纹路，像是干涸的河床，皮开肉绽之下，血肉筋膜板结在一起，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下面的筋膜。
这是当初修复时留下的后遗症。
那时候他的红手之炁不够精细，只能勉强把断掉的地方接上，却没办法让新生的组织完全融合。
这些板结的筋膜就像衣服上打了补丁，虽然能穿，但穿久了就会不舒服，会磨，会痒，会让人坐立不安。
“等一会儿反应可能会很大，你要忍一下。”赵九缺握紧仙骨，语气平静。
“不能涂点东西吗？”二壮小声问。
“不能。”
赵九缺举起白仙仙骨，对准那片粗糙的皮肤，稳稳地刺了下去。
“啪！”
骨刺刺入皮肤的瞬间，二壮的大腿表面裂开细碎的纹路，像瓷器上的冰裂纹一样向四周扩散。
那些板结的血肉筋膜，在红手之炁的作用下开始松动、溶解，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赵九缺手持仙骨，朝着残缺不全处探去，掌心幽光四溢。
红手之炁从仙骨中涌出，顺着那些裂缝渗入深层组织，一点一点地将板结的筋膜剥离、软化、重塑。
新生的血管像藤蔓一样从健康的组织中生长出来，缠绕上那些被修复的区域，将氧气和养分输送到每一个细胞。
断肢再生，血肉重组。
二壮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始终没有叫出声来。
她只是看着赵九缺专注的侧脸，看着那双认真到近乎冷酷的眼睛，心里忽然觉得，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好了。”赵九缺收回仙骨，退后一步。
二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那片粗糙的皮肤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细嫩的新生组织。
她试着勾了勾脚趾，又活动了一下膝关节，那种滞涩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
“诶？这么快？”
她惊喜地站起来，原地蹦了两下，又转了一圈。
短裙飘起来，露出两条白皙柔软的大长腿，线条流畅，肌肉匀称，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那个……”
二壮忽然停下来，双手比出抓握状，在胸前托举了几下。
她的脸又红了，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期待。“可以再坚挺一点嘛？”
赵九缺愣了一下。
二壮连忙解释道：“还有屁股要更翘一点。”
“我这个样子，很难有二次发育的机会了。”
她越说越小声，但语气里的期待一点都没少。
“求求赵哥哥啦~”
赵九缺看着她那张充满期待的脸，沉默了片刻。
一些白骨皮肉，有那么重要吗？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但最终还是举起手中的白仙仙骨，对准了她的胸口和臀部。
“最后一次了啊。”他警告道。
“嗯嗯嗯！”二壮拼命点头，乖乖站好。
骨刺刺入，红手之炁再次涌动。
这一次的调整比之前快得多，毕竟只是微调，不需要大动干戈。
赵九缺控制着红手之炁，一点一点地改变着二壮身体某些部位的形态，让她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好了。”他收回仙骨，退后一步。
二壮低头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她原地转了一圈，裙摆飞扬，像一朵盛开的花。
“谢谢赵哥哥！”她扑上来又要抱，被赵九缺伸手挡住了。
“行了行了，外面还有人等着呢。”
“哦对！”
二壮这才想起来，吐了吐舌头，乖乖跟在他身后。
推开门，重新回到路上。
屋外的氛围变得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