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恼火的就是这个。”
徐四吐出一口烟圈,“死活问不出那个全性代掌门龚庆的去向,只能先拖一拖了。”
吕良听着他们俩的对话,心里的恐惧越来越重。
他在这段时间的审问、和那些犯下死罪、用来杀鸡儆猴的同门之死中才意识到,公司可不是什么只会和和气气打哈哈的角色。
他们也有着雷霆手段,对于我们这些全性,有着绝对的生杀大权……
自己的命如今握在对方的手里,此时完全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而已。
对方不杀自己,不是因为杀不了,这意味着或许自己将要面临比死更糟糕的局面。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我说,那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我?”
徐四斜睨了他一眼,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你们吕家早就和我们打过招呼了,如果抓到你的话,记得给人说一声,会有人来接你回家……”
吕良在听到“吕家”两字时,瞬间陷入了惊恐。
他的身子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瞳剧烈收缩,似乎已经预见到极为恐怖的事情。
“别想着死了。”
徐四深吸了一口烟,看出了对方想做什么,随后缓缓开口,“你们吕家的太爷特意亲自来嘱咐了一声。”
“他说:吕家的每一滴血,都十分珍贵……”
“不要!”
吕良突然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他忍痛咧开香肠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拼命怒吼起来:“我还没有找到小欢的死因,我还不能回去————”
“闭嘴。”
赵九缺手腕上,【五弊琢】中黄琢上的嘴部图案一闪。
吕良开合不止的香肠嘴,瞬间被蒙上了一层黄色炁光,他怒吼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惊恐的眼神、和“呜呜呜”的微弱嗡鸣。
徐四愣了一下,看了看吕良那张突然被封住的嘴,又看了看赵九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厌胜还能这么用?”
赵九缺淡淡道:“小手段而已。”
他拍拍手,看向徐四:“徐四你先出去一下,我单独来审。”
徐四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行,老赵你别给他嫩死嫩残嫩废了。”他打开审讯室的大门,对着趴在门外偷听的土猴子和冯宝宝各踢了一脚,“走,都出去。”
土猴子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跟着徐四往外走。
冯宝宝则是一脸茫然地站起来,回头看了赵九缺一眼,然后跟着徐四走了出去。
门关上。
空荡荡的审讯室里,只剩下惊魂未定的吕良,和老神在在的赵九缺。
走廊上,土猴子中途几次欲言又止,但是终究没有说话,直到走出了审讯室才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四头儿,那个吕良真的要还给吕家的人啊?”
他虽然也知道,在这种决策上对领导指手画脚不好,但是那可是全性啊,要是放虎归山恐怕后患无穷,对方很可能会伺机报复。
徐四叼着烟,斜了他一眼。
“十佬亲自来提的要求,我有什么办法,这个面子不得不卖给他们……”
他其实对于这件事,也是有点不爽的。
但是提条件的,是当代吕家的家主吕慈,也是如今的十佬之一,这种事情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
他的名字里有个“慈”字,但他的所作所为,一直以来和“慈”字却是一点儿也不沾边,这家伙可是有疯狗的名声在外的,跟全性那些人有的一拼。
另外吕良其实不过是全性的新人,手上真正涉及的事情还没有到直接能够处决的线。留在公司也没有什么必要。
既然如此最好的处理还是把这个人情卖给吕家,一个十佬的人情可不虚,是很有分量的。
“宝宝,张楚岚现在怎么样了?”徐四抽了口烟,忽然又这么问了一句。
冯宝宝想了想,道:“在宿舍睡觉吧……他嗦自己要养精蓄锐。”
徐四点点头,没再说话。
……
审讯室里。
赵九缺在吕良对面坐下,玄离从他怀里跳下来,蹲在一旁,用那双幽深的眼睛盯着吕良,时不时舔舔爪子。
吕良被封着嘴,只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赵九缺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好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他抬起手,“啪嗒”打了一个响指。
封住吕良嘴巴的黄光解开。
吕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恐惧地看着他。
“说吧,龚庆去哪了?”
吕良愣了一下,随即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我被你打晕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公司了!”
赵九缺看着他,没有说话。
吕良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连忙又道:“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龚庆那个混蛋丢下我就跑了!我要是知道他在哪儿,早就……早就……”
他说不下去了。
赵九缺的目光依然平静,但那平静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先前那个会布置气局,甚至一定程度上动摇了龙虎山部分气局的癫道士,身份已经查出来了,而且他是看着那人死的,就不需要问了。
“那个会【仙骨种尸】厌胜手段的西南厌胜师,你知道吧?”
吕良的瞳孔微微一缩。
赵九缺继续道:“他现在在哪儿?”
吕良沉默了。
赵九缺看着他,眼神依然平静,但吕良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良久,吕良才艰难地开口:“他、孙思易,他……死了。”
“死了?”
“全性攻山那天死的。”吕良低着头,不敢看他,“被……被山上的人杀的。”
赵九缺沉默了片刻。
“那他的记忆呢?”
吕良的身体猛地一颤。
赵九缺缓缓道:“你用明魂术,提取了他的记忆吧?”
吕良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赵九缺看着他,目光依然平静,但那平静中,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厌胜术,流入全性了。”
吕良连忙摇头:“没有!我没有传给任何人!我只是……只是看了他的记忆而已!”
“你看了他的记忆,并且在全性那些人的要求下,你把孙思易的记忆,复制并分享给了他们。”
赵九缺重复着这句话,“看了之后呢?你学到了多少?”
吕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九缺轻轻叹了口气。
“吕良啊吕良,”他说,“你知道吗,你让我很为难。”
“厌胜术这种东西,放在全性手里,可谓是遗患流毒无穷。”
吕良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恐惧。
赵九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他说,“但你的明魂术,是个麻烦。”
吕良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恐惧。
赵九缺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玉白色的骨刺,通体缠绕着红色的纹路,散发着温和的光芒。
白仙仙骨。
当初关石花赠予他的白仙仙骨,吸收了他体内所有的红手之炁,化作这样一根带着治愈之力的法器。
吕良看着那根骨刺,眼神中满是疑惑和恐惧。
“你……你要干什么?”
赵九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一挥。
吕良只觉得脖颈处微微一痛,插在督脉上的闭元针已经被拔了出来。
瞬间,他的炁恢复了运转。
他本能地想要反抗,想要运起明魂术————
但下一刻,他的身体猛地僵住。
无数灰黑色的符印,从他体内浮现,密密麻麻,爬满了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