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朝窗外望去。
总部广场上没有几个人影，只有三辆货运车缓缓驶入了地下车库当中。
赵九缺的身影，也早已不见了。
“身上背负着诅咒，或者诅咒背负着他……”张楚岚埋头细思，“该是这么理解吧？”
见赵九缺对宝儿姐的话没有反应，他大概也猜到了一些事情。所谓“当局者迷”，恐怕赵九缺自己都没有察觉身上的变化。
这样一想，罗天大醮后，赵九缺与他师爷老天师有过一次密谈。
在这之后，田师爷就秘不示人了，说是先前全性妖人攻山惊扰到了，大病了一场。
而师爷本人甚至带着他那些徒弟，亲自给赵九缺画了一张符。
“宝儿姐性情单纯，不会多想，但是放在师爷和田师爷身上就不一定了，他们肯定也看见了什么……”
“呼————”
张楚岚调节呼吸，长舒一口气，胸膛中骚动不安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宝儿姐，你和老赵认识的时间比较长，你觉得……”他斟酌着措辞，“这个人，怎么样？”
冯宝宝想了想，认真地说：“以前……他确实是快死了，现在……倒是蛮好的。”
张楚岚愣了一下。
快死了？
他想起天下会时候、和罗天大醮上的赵九缺。
那时候的他，虽然手段狠辣，但确实给人一种“随时会倒下”的感觉。
脸色苍白，身形消瘦，周身萦绕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像是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张楚岚松了口气，绷紧的面容放松下来，露出笑容。
但凡修行求道者，估计都绕不开宝儿姐的长生状态。
这要是假以时日，赵九缺站在了对立面，那该用多少阴谋算计，才能护住宝儿姐？
不是敌人，就是最好的局面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徐四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挑，接起电话：“喂？赵总？”
电话那头传来赵方旭沉稳的声音：“徐四，你和徐三，带着张楚岚和冯宝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徐四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电话挂断了。
徐四收起手机，和徐三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
“赵总找我们？”徐三问。
“嗯，还有楚岚和宝宝。”
徐四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走吧，去看看什么事。”
张楚岚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也只能跟着站起身。
四人出了房间，向赵方旭的办公室走去。
……
赵方旭的办公室里，空调依然低鸣着。
徐四推门进去的时候，赵方旭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的景色。
“赵总。”徐四开口。
赵方旭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抬手示意：“都坐吧。”
四人依言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徐三徐四坐在一侧，张楚岚和冯宝宝坐在另一侧。
赵方旭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冯宝宝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意味深长。
冯宝宝浑然不觉，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一脸无辜。
赵方旭收回目光，看向徐三徐四，开口道：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交代。”
徐四道：“赵总请说。”
赵方旭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徐四接过，翻开一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关于碧游村存在人造异人可能性的调查报告（二）》
他一页页翻下去，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徐三凑过去一起看，看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赵总，这……”
徐四抬起头，“碧游村的事，之前不是一直在暗中调查吗？怎么现在……”
“现在不得不动手了。”赵方旭打断他，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他看着四人，缓缓道：“华南大区的临时工陈朵，杀死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廖忠，然后逃到了碧游村。”
“这件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徐四点点头：“我这边也是刚刚知道，只是没想到啊……”
“没想到什么？”
赵方旭撂下手里的文件，“没想到临时工会杀自己的负责人？还是没想到她会逃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去？抑或是没想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还能批量生产异人？”
徐四没有说话。
赵方旭继续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常规事件的范畴。”
“临时工杀了大区负责人，这是哪都通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如果不及时处理，影响会越来越大。”
“所以，公司决定，所有大区的临时工，全部出动，前往碧游村。”
徐四和徐三同时一愣。
“所有？”徐四问。
“所有。”
赵方旭点头，“这是临时工部门出的事，自然要由临时工来善后。”
“华北、东北、西北、华东、华中、西南，除了华南之外，其他六个大区的临时工，全部参与这次行动。”
徐三皱眉道：“赵总，临时工的性质特殊，让他们一起行动……”
“我知道你的顾虑。”
赵方旭抬手打断他，“但这件事，必须这么做。”
“陈朵不是普通的异人，她是从药仙会出来的蛊身圣童，手段诡异，实力不俗。”
“而且碧游村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异人，其中不乏高手，只靠一个两个临时工，解决不了问题。”
他看着徐三，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这次行动，是公司最高层决定的，你们执行就行。”
徐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徐四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赵总，我们不是推脱。”
“只是……临时工们互相之间不熟悉，贸然一起行动，恐怕会出乱子。”
赵方旭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的担忧。
然后他微微一笑，道：
“你们没必要这么紧张。这次任务，有高手兜底。”
徐四一愣：“高手？谁？”
赵方旭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说：
“他会以暗中调查的形式，与你们一起执行任务。”
“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他，到了关键时候，他自然会出手。”
徐四和徐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高手？暗中调查？不公开身份？
这是谁？
张楚岚在旁边听着，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