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并未立即发作,而是沉声道:“带凉国公进来。”
很快,一位身材高大、须发花白、穿着一身蟒袍的老者大步走入紫宸殿。
“参见陛下。”老者随意抱拳道。
元景恭露出“和煦”的笑容,道:“凉国公免礼。不知凉国公有何事?”
马安国拿出一份军情奏报,道:“金郡传来捷报,汉阴已克,紫阳不日便可攻破。陛下,是该尽快调兵配合西路兵马攻取汉中了。”
本来,收到方才还期盼着的捷报元景恭该高兴的。
可想到这捷报是马安国先拿到,然后他才知晓的。不仅如此,马安国还用一种教导般的口吻让攻打汉中。
这让他心里一阵腻味、烦躁,暴虐的情绪亦在胸中不断积压。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浓郁了几分,道:“汉阴拿下了?太好了!凉国公放心,朕这便下旨,让东路兵马进入汉中,灭了那李长道,取其首级以祭昭勇伯(马廷麟死后追封)在天之灵!”
马安国听元景恭提起马廷麟,心中便一痛。
他虽子嗣众多,可与亡故发妻所生嫡子却只有三个。
嫡长子马廷麒坐镇陇西,为人处事颇为稳重,却只是个伪百人敌。嫡三子马廷凤年自幼聪颖,有勇有谋,做事果决,但武力方面仅是百人敌。
唯有嫡二子马廷麟,不仅习武天赋好,又得天授神力,再加上服用了某种灵果,拥有了伪千人敌的武力。
只待将来再得到其他种类的灵果,又或是多用一些辅助打熬身体的顶级秘药,便可成为千人敌。
当今之世,一个千人敌对一个势力而言可太重要了。马安国麾下虽有千人敌武将,却不姓马,只是女婿,自是没有儿子可靠。
因此,前段时间得知马廷麟战死的消息,甚至连儿子的尸体都看不到,马安国不知多么悲痛、愤怒。
若非三儿子劝阻,说不定他当时便召集所有凉州军,不管不顾地攻入汉中,取那李长道性命了。
而今他忍了大半个月,朝廷终于拿下金郡,他自是要催促元景恭尽快出兵汉中。
此时,马安国深深看了元景恭一眼,道:“陛下,拿下汉中朝廷才能尽快掌控利郡,并将凉州、青州、丰州、渝州彻底并为一体。”
“那李长道乃狼子野心之辈,假借为先帝、靖王报仇之名,行割据之事,是比裕王世子、肃王世子更大的祸患,必须尽快除灭。”
“若是拖得久了,必成朝廷心腹大患!因此,老臣催促陛下出兵汉中乃一心为国,而非是为了私仇!”
元景恭笑道,“朕知道凉国公是一心为国,放心,朕这便召人拟旨,命东路兵马转进汉中。”
说完,元景恭便召翰林来拟旨,正式下达了相关军令。
待马安国拿着令旨离开,元景恭心情略好了点,见主要军政事务也都处理完,便抻了个懒腰,道:“让人准备下,稍后摆驾安乐宫。派人提前去通知淑妃、静妃,朕下午在淑妃处,晚上再去静妃处。”
王忠贤看了眼元景恭的略微泛青的眼底,念及自身荣辱皆系于元景恭一身,便壮着胆子劝谏道:“陛下,要不您歇一日?您这般日夜操劳都两个多月了,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啊。”
“嗯?”元景恭顿时脸色阴沉下来,配合他本就泛青的眼底,看着好像恶鬼,“朕日夜操劳难道是为了享乐?还不都是为了国事?”
元景恭其实也觉得很累。
自登基以来,他白天大多数时间都要用来处理军政事务,晚上则又要宠幸后宫嫔妃。少则一个,多则两三个。
并非他多么好色,而是为了他的江山着想——他做成王时虽纳了王妃,可两位王妃生下三个孩子全都是女孩。
而今他成了大雍的天祐帝,却还没有儿子,也立不了太子,这让他如何能安心?
于是只能白天操劳完了国事,晚上再在后宫嫔妃身上操劳。
但不知为何,都两个多月了,后宫嫔妃至今无一人肚皮有动静。
王忠贤被训斥,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道:“奴婢只是担心陛下身体啊,绝无别的意思。”
元景恭神色稍缓,“行了,起来吧——身体的事,朕心里有底。稍后,你再去玉枢阁取一枚灵杏和一颗灵栗来,有这些灵果,朕又年轻,身体不会出问题的。”
王忠贤是真怕元景恭,哪怕仍觉得不妥,却不敢再劝,低头应道:“是。”
等王忠贤取来了两种灵果,元景恭吃了灵杏,顿觉精气神都恢复了些许。
他起身道:“走,去安乐宫。”
谁知他才走出紫宸殿,便瞧见马安国带着好几名重臣,步履匆匆的赶来了,个个神情严肃。
元景恭顿时意识到出了大事。
果然,马安国来到紫宸殿前,连礼仪都忽略了,直接道:“陛下,汉中传来急报,左君成、秦日成、刘仲安领兵汇攻南郑,大败!”
“左君成、秦日成战死,三万多凉州、秦州、丰州兵马几乎折损殆尽,只余数千残兵!”
“什么?!”元景恭听了心头猛跳,接着就感觉一阵眩晕,竟站立不稳。
幸亏旁边王忠贤眼疾手快,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