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安国见元景恭眩晕,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元景恭站稳后,深吸了口气,才气急败坏地问:“他们有三万多兵马,如何能败得只剩数千残兵?”
马安国略有点阴阳怪气地道,“那就要看陛下给左君成、秦日成下达过什么旨意了。”
“朕给他们下达什么旨意了?”元景恭更气,“朕只是让他们寻机攻打南郑,配合东路兵马拿下汉中,难道有错?”
马安国道,“陛下还是看看这份从汉中传回的军情奏报吧。”
说完,马安国将一封军情奏报递给了王忠贤,由王忠贤转交到元景恭手上。
这封军情奏报是刘仲安所写。
他作为从南郑大败中逃得性命的主将,自是疯狂甩锅,说是受秦日成诱导,才会发兵攻打南郑。
并且说,他早就怀疑李长道可能在南郑设下陷阱,可秦日成却不听,认为有左君成带来的一万余丰州兵加入,必能攻破南郑。
又说攻城时,他率领凉州军在北边吸引了守军中的精锐,秦日成、左君成在东西两边所面对的守军战力不强,却还迟迟攻不上城墙。
待李长道率领精锐从北城门杀出后,秦日成、左君成又迟迟不派援兵,这才导致他所率领的凉州军被击溃。
至于后面秦日成、左君成所领的秦州兵、丰州兵也被击溃,甚至两人都被阵斩,就更跟他没关系了。
元景恭看完气得直哆嗦。
他当众将这份军情奏报摔在了地上,怒道:“这个刘仲安,竟将战败之责都推给战死的秦日成、左君成,难不成他作为西路兵马主将竟没有一点责任?!”
马安国道,“陛下,若事实真如刘仲安所讲,他作为西路兵马主将纵然脱不了干系,却也不该为此战负主要责任。”
“另外,刘仲安族弟也战死在汉中,他亦两次都陷入险境,只不过是运气好才侥幸逃得性命。”
其实马安国也很气恼刘仲安。
他最喜欢的一个儿子跟着刘仲安去汉中,本是冲立功去的,结果不到半个月就战死了。
若意气用事,他恨不得亲手将刘仲安斩杀。
但刘仲安毕竟是他麾下部将,所以他还是得为刘仲安辩解。
毕竟,若刘仲安若为南郑两次大败负主要责任,就意味着他也要背负部分责任,进而损失威信。
元景恭怒视马安国,“怎么?难不成凉国公是想让朕治罪战死的左君成、秦日成?!”
几位重臣和旁边的太监、侍卫瞧见元景恭与马安国针锋相对,就要互相指责起来,却都神色镇定——类似的情景,过去两个多月他们见多了,已见怪不怪。
他们都很清楚,这两位看似争得厉害,但在某种平衡没被打破之前,又或者说仍需要彼此之前,绝不会真正闹掰。
马安国道,“老臣并非此意——陛下,我等过来是商议如何应对汉中局势,而非争论谁该为此番大败负责的。”
元景恭道,“此事有什么好商议的?汉中不容有失。当立即调东路兵马进入汉中,若能拿下南郑最好,即便不能,也要保住褒城、沔县等城池!”
马安国坚持道,“陛下,李长道不容小觑,东路兵马却需留部分镇守金郡,咱们还是仔细议一议调哪些兵马去汉中才好。”
元景恭盯着马安国看了好几息,才转身走进紫宸殿。
凉国公亦带着几位重臣跟着进了紫宸殿。
···
···
永泰十七年,六月十五。
李长道率领云字营、风字营以及两百虎贲卫,及五千余丰州兵俘虏,回到了利郡郡城广利。
川字营、一百虎贲卫及武威军第一营、第二营、第三营,还有四营卫戍军,五千多由凉州兵、秦州兵组成的俘虏(第一次南郑之战中也有两千多俘虏),则被他留在了汉中。
李长进作为武威军中军指挥使,依旧是率领川字营及武威军第一营、第三营,以及四营卫戍军,坐镇汉中郡城南郑。
按照李长道临行前与李长进、陶骏、严义真等人商议的结果,他们将在南郑西郊,也即是护城河与汉水之间,建立一座大军寨。
在其中驻守武威军一个营,以及两营卫戍军。
如此便可与南郑城池互为犄角,又可在一定程度上,提防敌军隔绝南郑与安水城之间的联系。
另外,李长道临走前,还将此番带去汉中却未曾都用过的三十颗“黑火神雷”,都留给了李长进。
只要李长进能利用好,哪怕敌军来了一两个千人敌,南郑也可守住···
算上赶路的时间,李长道几乎是在南郑大捷的次日,便启程回往利郡。
进入广利城中后,李长道甚至都没回家,便直接进入武威将军府,召集麾下文武议事。
节堂中。
风尘仆仆的李长道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麾下文武分列两边,一起行礼道:“参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