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亲兵将官离去，很快何思源、鲍国柱就被带了进来。
两人见李长道等人也在，不禁微愣。
李长道几人看到这两人也是微愣——只见何思源、鲍国柱竟都在背上背了几根荆条。
很明显，两人这是负荆请罪来了。
不过李长道看两人都穿着衣服，荆条也是那种没什么刺的，显然只是为了做样子，并无什么诚意。
何思源、鲍国柱见李长道几人在场，虽觉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扑通两声跪下。
两人抱拳，低着头齐声道：“末将特来负荆请罪！”
帐内，裴庆年大概对这一出也略感意外，稍稍沉默后才冷声道：“哼，你们倒也知道负荆请罪···何校尉，你先说说，此战中你有何罪。”
何思源沉声道，“末将之罪有三：其一，未能及时配合鲍团练攻下西城墙；其二，野外迎战天香教贼，指挥失当，致使郡兵第一营一触即溃。”
“其三，第一营溃败时，末将未能及时做好引导，以至于溃兵冲垮了利字营第五都军阵。”
何思源这番认罪自认为相当诚恳。
他能成为郡兵第一营校尉，虽然武力、战场指挥、胆略等都差了些，可该有的见识并不缺，自是清楚，今日西城墙外一战中利郡兵马险些大败，主要便是因为郡兵第一营溃得太快，还冲击了利字营军阵。
这般大错，即便裴庆年在战场上斩了他，也合情合理。
不过如今毕竟战斗结束了，且他们还赢得了这一仗，故而何思源认为，只要他认错诚恳些，再凭借何氏嫡脉子弟的背景，至多落些责罚。
谁知裴庆年听完，却道：“何校尉不觉得自己还有一罪吗？”
还有一罪？
何思源想不出自己还有哪一罪，便道：“还请都尉示下，末将甘愿领罚。”
裴庆年语气森寒地道：“第一营与教贼接战一触即溃时，某在望车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你与亲兵尽在阵中，不仅不奋力挽救局势，反而指使亲兵驱赶溃卒带头逃跑，这难道不是你作为第一营校尉之首罪？”
何思源隐隐感觉不对劲，忙否认道：“都尉，您定是看错了，末将虽未率领亲兵争先抗敌，却也没带头逃跑啊！”
“还敢狡辩，你何曾有半点悔过之心？”裴庆年彻底愤怒，掀开床帘走出来，指着何思源的鼻子道：“若非你无能怯战畏死，我利字营何至于死伤一千多人？！”
“今日若非李团练及时来援，不仅某战死当场，利郡两万余兵马也要覆没于此！”
“还负荆请罪！区区荆棘刺疼，岂能赎你之罪？来人！将何思源拉出去斩了，以慰此战死难将士在天之灵！”
几名亲兵立马进来按住了何思源，往外拖去。
何思源剧烈挣扎，大声道：“都尉，我纵有过错，又何至于死？”
眼见被拖出卧房，裴庆年仍一只手按着额头，并没收回命令之意，何思源彻底恐惧了。
他竭声大喊：“裴庆年！我乃何氏嫡脉，我祖父是太常寺少卿，我叔父是西京大理寺直，你敢杀我？！”
拖走何思源的几个亲兵闻言不禁止住脚步，看向卧房这边。
见裴庆年依旧没收回命令的意思，便不再磨叽，将何思源拉到县衙门口抹了喉咙，留个全尸，算是给其最后一点体面。
随即，亲兵将其尸体抬到后衙院中。
亲兵将官至屋内，抱拳道:“禀都尉，何思源已伏诛！”
裴庆年摆摆手，“将他尸身抬走，先弄一副棺材放着。”
“是！”
待亲兵将官离开，卧房内一时安静下来。
鲍国柱僵跪在地，心惊肉跳。
随即，便听裴庆年有些不耐烦地问：“鲍团练，你又为何负荆请罪？”
鲍国柱原本想了一番跟何思源类似的说辞。
可如今见何思源被裴庆年近乎不讲道理的斩了，想好的那番话又哪里还敢讲出？
他急中生智，忙道：“都尉，末将糊涂，都是受那何思源请托，才陪他一起负荆请罪。”
“而今听都尉一番教训，末将幡然悔悟——此战我军险败，数千将士丧命，皆怪何思源无能怯战又畏死。”
“此等人，末将却受其蒙蔽，要帮他负荆请罪开脱，实在是愚蠢，还请都尉责罚!”
裴庆年揉了揉额角，意外地看了鲍国柱一眼，便道：“行了，你既知错，回营后自领三十鞭。另外，郡兵第一营暂归你节制，勿使其生事！”
鲍国柱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忙抱拳道，“谢都尉宽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