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心思玲珑。
听崔氏说完,便知程氏是通过这番话,表达李长道知她“克夫”的名声,但并不惧怕。
李长道既不惧她“克夫”,那她苏晚晴又有何好疑虑的?
农家小户?有儿女的鳏夫?
她亦不惧!
苏晚晴心里有了主意,便不拖泥带水,露出微笑:“母亲这么说,看来也是属意这门婚事了。李长道不仅是女儿的救命恩人,亦是一地豪杰,人也值得信赖···女儿愿嫁。”
这回轮到崔氏惊讶了。
虽然她已露出口风,支持这门婚事。同样看出,苏晚晴应该对李长道有点意思。即便如此,她也以为苏晚晴矜持之下,得她几番引导、劝说,才会松口答应。
没想到苏晚晴竟直接来了句“女儿愿嫁”,这让她如何不惊讶?
回过神来,崔氏便问:“你真的愿嫁?”
苏晚晴终于俏脸微红,道:“母亲,女儿岂会拿这种事玩笑?若真是李长道遣人来提亲,女儿自是愿嫁的。”
“好,好!呵呵呵···”崔氏高兴地笑起来。
正如苏廷祥说的那般,作为亲生母亲,她当然不希望女儿一辈子嫁不出去、孤独终老。先前说要养苏晚晴一辈子也不过气话罢了——她年近五十,也陪不了苏晚晴一辈子。
高兴之余,她心里自然也难免有点隐忧。
‘但愿这李长道真如程氏所讲,是个命硬且福泽深厚的吧。’
‘若他也被晴儿克死了···呸呸,我怎能如此想?此番好事必成!’
回过神来,她便道:“此事我与你父亲说去——你不必担心,你父亲应该也是支持的。待此事定下来,回头我便邀请那程夫人过来,透露咱家的决定。”
“郡城离青川又比较远,即便快马传递书信,往来也需大半日功夫,待那李家正式上门提亲,总需些时间,你莫要着急。”
苏晚晴再次脸红,道:“瞧母亲说的,女儿才不急呢。”
崔氏笑道,“不急便好。”
从凝翠轩出来,崔氏便又来到书房。
“还是夫君厉害,晴儿果然是对那李长道有些心思的,竟与我说明了,她愿嫁。”
苏廷祥微笑道,“晴儿从小就钦佩那些能在战场杀敌、打胜仗的将军,那李长道虽年龄大了些,倒也勉强符合晴儿之喜爱。”
“李长道又在危难之中救了她,能让她看中,并不奇怪。不过,这李长道试校尉的官职终究不够好听,不如动用咱家的人脉,帮他尽快转正。”
崔氏笑道,“看来夫君也颇为看重此人,他还未遣人来提亲,夫君便想着助他升官了。”
苏廷祥解释道:“试校尉一般都会转正,更何况他还在河口镇之战立下大功。咱家至多是帮他快点转正,做个顺水人情罢了,算不得什么。”
···
···
进入十一月下旬,天气越发寒冷。
各哨主官(都头、副都头、哨正)都下乡去募兵了,李长道让其他乡勇轮流放假,一时间青川乡勇营地人便少了很多。
这种情况下,营中自是没有多少事务的,李长道也趁机回家休息几日,顺带督促下亲兵哨及第一都第三哨的募兵进度——这两哨都是在木鱼镇募兵。
至于秦丙文所领第一哨则选择在青川县城及城郊募兵。
凤知虎则自告奋勇,请求在凤花寨以及青川县下辖的另一个山蛮大寨蟒牛寨募兵。
募兵与征兵不同,全凭百姓自愿。
再加上凤知虎也是山蛮,就算不能募足第四哨乡勇缺额,想来也不会闹出山蛮叛乱之类的大问题。况且,凤花寨、蟒牛寨山蛮都颇为汉化了,私自去边军当兵的也不乏其人。
所以,李长道便允了凤知虎的请求——若凤知虎能成功,便意味着他麾下将多出一哨以山蛮为主的精兵,能让青川乡勇营战力再度提升。
木鱼镇募兵之事由王定佐、刘广胜负责,李长道只需了解进度即可。
于是,他在回村后的第二日,便骑马来到了木鱼镇上——自从织坊开办,他还没怎么来此看过。
到了镇上他买的那栋大宅院外,便见大门上方已挂上匾额,写的却是“木鱼织坊”。
原本李长幸是想取名为“李氏织坊”的,但李长道觉得“李氏织坊”这名字毫无特色,不容易让人记住,便改为“木鱼织坊”了。
两名退伍乡勇正在门外站岗,瞧见李长道来了颇为惊喜,一起抱拳行礼道:“东家!”
李长道笑着点点头,问:“织坊开办后可有人来闹事?”
“没有。”
“知道是都头办的织坊,镇上人哪里敢来闹事。”
显然,两人还不知李长道已成为试校尉的事,答着话又不禁叫回了军中称呼。
李长道进入前院,便听见不少纺车运作的声音,他随便来到一个房间外,透过窗户看了眼里面的情形——这房间明显经过改造,窗户开得大且多,好方便采光。
只见这间房里摆放了四架纺车,四名女子正坐在纺车前操作,都很认真。
李长道目光随即落在纺车上面——却见这纺车跟他家里那架纺车相似,都是脚踏式,但却要大不少。他家里的那架纺车有三个纱锭,而这四架纺车却有六个纱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