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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泰十七年,五月二十六。
管钊、景阳率领武威军两个营,在离开郡城的次日上午便赶到昭华县城外。
他们正向昭华县令、县尉、乡勇校尉了解情况,间接试探几人的可靠性,便得到探子急报。
“禀报管指挥使,巴郡兵马已越过百丈关,正向昭华县城赶来!”
景阳道,“百丈关离昭华县城有四五十里地,且多是山路,巴郡兵马即便今日能赶来,也是夜晚了,他们极可能赶到附近便停下扎营,明日才会来攻城。”
管钊问,“景校尉可是有什么想法?”
景阳道,“咱们能否在半路设伏,又或者趁夜袭营?”
管钊沉吟着道,“不论是半路设伏,还是趁夜袭营,都是冒险之举,若不成功,咱们必会陷入险境。”
“第七营、第八营毕竟是由之前的郡兵、乡勇整编而来,训练不够久,更未经历战事磨合,战力虽强于之前的郡兵,却不能苦战,真遇到险境只怕会迅速溃败。”
景阳道:“管指挥使的意思是守城?那昭华县令、县尉、乡勇校尉可信吗?”
“应该是可信的。”管钊说着微皱起眉头,“不过,昭华毕竟与巴郡毗邻,难保城中大户没有与巴郡勾连的,甚至早早混入了奸细也说不定。”
“那咱们该如何面对眼前局面?”景阳也紧皱起眉头,“郡城可是无援兵可派了啊。”
管钊很快做出决定,“两害相较取其轻,咱们还是驻守昭华县城吧——咱们有七千人,足以驻守昭华两座城门和四墙。”
“另外在饮食上注意些,派人盯住县令、县尉和那乡勇校尉,再派一两都将士在城内巡逻,便不惧宵小趁机作乱。”
“第七营、第八营有城墙依赖,即便巴郡兵马战力强,也可支撑下去。”
景阳微微点头。
他如今算是明白李长道为何委任管钊为武威军后军指挥使了,别的不说,管钊在守城方面心思之缜密便足以让他佩服。
当即,管钊、景阳便率领第七营、第八营进入昭华县城,接手城防。
确定营地后,又谨慎检查水源。待昭华县令派人送来犒劳的猪羊鸡鸭、蔬菜水果,管钊亦是派人仔细检查,又让一伙兵哨先负责试吃。
县兵被他安排用于协助巡逻,以及驻守县衙、官仓等地方。乡勇则被安排在四墙上,且相较于武威军,皆处于绝对少数,即便跳反也翻不起大浪。
三座城门则各派两都兵马上下把守。
管钊用大半日将昭华守城事宜准备的妥妥当当,待到次日上午,果然瞧见大队兵马出现在昭华东郊,待这些兵马全部出现,确如探子所说,有一万多人!
一时间,昭华县城军民官吏都紧张起来···
“宣威将军翟”字大旗下,翟尔卓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当初在西京讨伐韦氏后,裕王给他封了个翼卫将军,是从五品;而今元景恭给他封的宣威将军则是从四品,他又正式投效了元景恭,自是打“宣威将军”的旗号。
对比李长道自封的“武威将军”,倒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不过此时翟尔卓却颇为恭敬地与身旁另一位骑着马的武将说话。
只见此人三十来岁,身形彪壮,马上挂着一长柄大刀,腰间还悬着一把铁锏,正是元景恭留守渝州的千人敌武将,武东升!
此番,元景恭命饶郡、嘉陵郡、潼郡凑了三万余兵马从南边攻打利郡,虽是攻打利郡的主力却并非杀招。
真正杀招乃是翟尔卓率领的一万两千多巴郡兵马,以及武东升和他的一都亲兵。
翟尔卓既见识过武东升的强横武力,又知道武东升乃元景恭心腹之一,自是颇为巴结。
“武将军,看样子利郡郡城已派兵增援了昭华,咱们是攻打昭华县城;还是留下些兵马盯着,直接去攻打利郡郡城?”
武东升微眯着眼道:“你若分兵盯着昭华县城,兵力少了,未必盯得住;若是分的兵马多了,剩余兵马岂能打得下利郡郡城?”
翟尔卓故作愚笨地问:“那武将军的意思是先攻破昭华?”
武东升哼道,“小小一座昭华县城,既有你带来的一万多巴郡兵马,又有某及麾下一都亲兵,最多半日便可攻破,难道留着碍眼?”
翟尔卓陪着笑道,“武将军说的是,是翟某胆怯了。那翟某让将士们休息半个时辰便攻城?”
武东升皱眉,“我等又非急行军来此,休息个甚?此时城中必人心不安,正是攻城的好时机,不可错过!”
翟尔卓心想:感情不是你的兵就不爱惜是吧?
他自不会将此话说出来,而是乖乖调遣兵马攻城。
他有一万两千多兵马,即便三面攻城,也用不到所有人。
飞桥、云梯、常规投石机之类的攻城器械都是打造好的,带过来组装上就能用。
于是,一两刻钟后,巴郡兵马军阵中就响起了攻城的号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