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仁孝听着紧紧皱起了眉头。
心里暗想，或许回头还得找合适机会，劝一劝家主。
这时，李长道心里却在想，裴仁孝来投靠他，或许不仅仅是为裴庆年报仇，也有裴氏向他押注的意思。
只是，派一个旁支之人，带一个受裴庆年影响很大的利字营来投靠，大概就是裴氏愿放在他这边的最大筹码了。
有可能，裴氏在转投成王之余，还会派族中子弟去裕王麾下效力也说不定。
裕王就算最终和永泰皇帝一般在昏迷中病死了，可他还有儿子——裕王今年三十二，据说有五个儿子，作为嫡长的裕王世子可是已十六七岁了。
再加上赵无忌带着谭振功、霍通等人相助，裕王一脉未必就没有重夺大雍帝位的机会。
想到这里，李长道又想到了肃王。
李长道虽然只见过这位肃王几次，可从言行来看，这位在他心中其实比裕王、靖王、成王都要适合当君主。
可惜这位肃王实力、背景、心计、运道似乎都不行，以至于殒命于太极殿。
不过肃王年二十九，其子嗣年龄应该也不算小，并州那边又还有原大雍四大顶级武将之一的夏侯芳。
因此，他觉得并州只怕没那么容易被元景恭所掌控。
“还有一事，裴团练可知肃王带来的三万余并州兵马是否尽数投了元景恭麾下？”
“这个族中来传消息的人倒是说了。”裴仁孝道，“据说傅苍仅带着他原来所领的平阳郡三营兵马投靠了元景恭。”
“至于其他两万左右的并州兵马，与咱们一般，在得知肃王身死消息的当日，便相继离开西京，回并州去了。”
听到这里，李长道吐出一口气。
傅苍既只带着平凉郡的三营兵马投了元景恭，那么元景恭就算成了天祐帝，想要掌控并州，只怕也要花费不少功夫。
而相州、汉州那边，赵无忌多半会扶持裕王世子继承王位，甚至是让裕王世子直接继承帝位。
倘若裕王世子也称帝，裕王一系绝对会成为元景恭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这般形势，已然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了···
回过神来，李长道便道：“裴团练此番回去莫要让裴庆元、裴庆年察觉出什么，等到明日，我对于利字营自有安排。”
裴仁孝当即点头，抱拳道：“末将明白。”
说完，裴仁孝离开了大帐。
李长道则掐着下巴，双目深幽——他明日确实有行动，但即便裴仁孝告知了裴庆元、裴庆云，他也有可靠的应对之法。
他虽觉得裴仁孝投靠不似作假，但还是得顺便试探一次，才能放心。
···
···
安水城又拖延了一日。
到了第二天上午，终于是将五万两银子、五千石粮食筹集齐了，送到城外的山字营营地。
李长道便如之前一般，派亲兵去通知其余四营营将来分银子。
不多时，裴庆元、裴庆云、裴仁孝、严义真便都如此前那般，仅带了十名亲兵来到山字营——他们各营只分五千两银子，其实带两个亲兵就够抬银箱了，带十个人来纯粹是为了好看。
至于说提防李长道对他们动手···李长道一路走来不断分银子给他们，怎么会突然对他们动手？
况且，以李长道的武力，山字营的战力，即便李长道真对他们动手，他们呆在营中也未必能逃得过去。
不过此番到了山字营大帐，他们便发现了不同于前几次的地方——李长道竟在大帐内设宴了。
“参见都尉！”
四人一起向李长道抱拳行礼。
李长道伸手示意，“诸位免礼，请坐。”
待四人入座后，李长道示意亲兵让伙兵哨上菜，然后便朗声道：“安水城是咱们回利郡前经过的最后一座县城，到了利郡，咱们肯定就不能再这般向沿途城池索要钱粮，所以这大概咱们五营最后一次分银子了。”
“本都尉念及咱们到了利郡便要各回驻地，才设下宴席，请诸位来聊一聊。”
因为知道裴氏准备投元景恭的事，裴庆元面对李长道时总觉得有点不安。
此时闻言，他便抱拳问：“不知李都尉想聊什么？”
李长道笑道，“哪有空着肚子聊事的？咱们等宴席吃得差不多了再聊也不迟。”
听此，裴庆元不禁与裴庆云对视了眼，更觉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