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都已发话,裴庆元、裴庆年纵然觉得不安,却也不好再追问。
伙兵将一样样菜品送上来,宴席也开始了。
除了李长道,其余四人都没什么心思品尝菜肴,又因在军中养成的习惯,因此没多久就吃完了。
李长道便让人撤下碗碟等餐具,给几人端来茶水。
随后,他便道:“某得到消息,因裕王中了与先帝相似的奇毒,昏迷不醒;成王又得了凉国公马安国相助,遂击败赵无忌等人,将裕王一系及汉州兵马赶出了西京。”
“后成王登基称帝,改元‘天祐’。”
听了李长道这话,除裴仁孝外,裴庆元、裴庆云、严义真皆面色一变。
二裴是没想到李长道竟只晚他们两三日便知晓了西京后来之事。
严义真则是对李长道这一番话的内容感到震惊——他也是个聪明人,听完稍稍一想,同样猜测先帝所中奇毒很可能与成王有关。
至于韦氏,若真有接连给永泰帝、裕王下毒的手段,也不至于那么容易就被人收拾了。
李长道却在一顿之后接着道:“不过,大雍今年先有九皇子登基定年号‘隆平’,后有裕王登基定年号‘弘德’,前者已被鸠杀,后者则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而今成王又登基,纵使直接改元‘天祐’,我等却也不必尊奉,因为他德不配位!”
德不配位?!
听了李长道的话,裴庆元、裴庆元、严义真皆心头一惊。
二裴虽已猜到此番宴无好宴,却没想到,李长道得知西京形势后,仍敢说出“成王德不配位”这般言语。
如此看来,李长道怕是真不打算认西京新登基的那位“天祐帝”了。
在几人震惊之时,李长道继续道:“成王生母早逝,为靖王生母刘贵妃养大,被靖王当做同胞兄弟一般对待。”
“然而成王却恩将仇报,暗中收买饶郡将领,在饶郡兵马大营中突下杀手,将靖王、裴都尉残忍杀害!”
“此外,据某查知,先帝及裕王所中奇毒,亦是成王所为!”
“这般弑父杀兄的阴狠毒辣之辈,怎配成为大雍皇帝?!我等若为其臣子,岂不是助纣为虐?!”
说到这里,李长道站起身来,拔出佩刀一下插入桌案,洪声道:“因此,某已决定起兵讨伐成王,为先帝、靖王殿下以及那日惨死饶郡大营中的裴都尉等将士报仇!”
这番话,以及李长道展现出的决心和气势,直接让裴庆元、裴庆云、严义真一时僵在了座位上。
李长道则扫视几人,“在座四位昔日皆为裴都尉麾下,与裴都尉一般奉靖王为主。其中三位,更是裴都尉族叔、族弟!”
“今日请四位过来,便是想要问一问,几位是否愿随某一同起兵,讨伐助纣为虐的无道之辈,诛杀那弑父杀兄的窃国之贼!”
一听这话,裴庆元、裴庆云、严义真便知李长道是在逼他们表态、站队了。
裴庆元、裴庆云交流了下眼神,便决定先假装同意,待安全离开了山字营营地,便连夜带兵离开,先一步回利郡郡城!
两人有了决定,便看向裴仁孝,想用眼神知会下裴仁孝。
却见裴仁孝率先起身,抱着拳眼眶微红地道:“裴都尉之仇,我利字营将士一日不敢忘!纵使仇人登基为帝,我等又有何惧?”
说到这里,裴仁孝走到大帐中央向李长道单膝跪下,大声道:“末将裴仁孝愿率领利字营四千多将士随李都尉起兵,伐无道,诛国贼!”
裴庆元、裴庆云直接看呆了。
随即,两人都不禁想:平日里真没看出来,这位出自旁支的四十七叔演技竟如此厉害,一番话竟说的如同肺腑之言。
回过神来,两人便也厚着脸皮,相继到大帐中央向李长道单膝跪下。
“末将裴庆元愿率利郡郡兵第一营随李都尉起兵,伐无道,诛国贼!”
“末将裴庆云愿率利郡郡兵第四营随李都尉起兵,伐无道,诛国贼!”
很快,只剩严义真一人没表态,李长道的目光便落在其身上。
这让严义真压力山大。
严氏虽也是利郡一流豪门,可比裴氏却差了一大截。另外,他严氏唯一一位在朝为官的,不久前已倒霉地被韦氏砍了。
这就让利郡严氏在大雍影响力变得更弱。
因此,严义真原本准备回到利郡,就老老实实地守着平字营管辖的三县之地,等大雍局势稳定,再做打算。
哪曾想,现在就被逼着站队。
在他看来,成王虽弑父杀兄、阴狠毒辣,望之不似人君。可毕竟得到了凉国公马安国相助,又占据了西京,在肃王、靖王已死,裕王将死的情况下,以成王的心计、手腕,只怕三五年便可坐稳皇位。
届时,将无人再敢谈论成王弑父杀兄的过往。
而现在李长道站出来起兵讨伐成王,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跟找死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