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虽然富裕,却也比不得关中京畿之地,因此汉中每座县城李长道只索要白银五万两、粮食五千石,另要求该县城征调一批民夫、骡车随军运输粮食。
因此,等过了沔县,已累积索要到二十万两白银,两万石粮食。
每次索要完钱粮,李长道都会分给其他四营各五千两白银,至于剩余三万两白银及五千石粮食,则都是山字营的。
或许这四营利郡将士会因此心怀不满,但李长道既知裴氏如今并无决心反抗裕王或成王,甚至将来很可能成为他的敌人,自不会再当做自己人看待。
每次拿两万两银子来分,已然是看在昔日裴庆年的情分,以及他如今暂代利郡兵马主将的份儿上。
至于说,这四营利郡兵马会否因此对山字营做什么···李长道量他们也不敢。
倘若他们真因银钱分配“不公”动手,也绝非山字营对手。
这日。
利郡五营兵马到了过棋盘关前最后一座汉中郡县城,安水县城的郊外。
安水为汉水源头之一,安水县城则在沔县上游,离棋盘关不过二十余里,行军半日可达。周边多险山要塞,算是汉中郡西南军事要地。
不过汉中郡承平多年,裕王又将全部团练营及一半郡兵带走。
因此安水县城和汉中郡其他县城一样,只有一千县兵及一千五百乡勇作为守备兵马。
县兵负责巡守城墙及城门,乡勇则住在郊外。
这点兵马也就能够对付一些不成气候的贼匪。
或许是警惕性太差,当利郡兵马开到县城外,安水县兵才注意到,匆匆忙忙地关闭了城门。
李长道便依着之前的法子,让人向安水县城城头射箭书,跟城中大户索要钱粮。
恰好此时太阳已经很偏西,将要落山,他便下令让各营在安水县城外扎营休息。
方入夜。
几十人骑马从棋盘关的方向过来,在安水县城郊外辨别了下各营旗号,便进了山字营营地。
大帐内,李长道正看着一张军事舆图沉思,李宗钦便在帐外道:“都尉,山里人来了!”
山里人来了?
李长道听了心中一喜,忙道:“快将人带进来!”
很快,李宗钦便带了一人进来,赫然是李长进。
因为在军营中,且李长进也是在天香教从军多年,早已习惯军中规矩的,进入大帐后便抱拳行礼道:“参见将军!”
李长道扶了李长进一下,问:“二弟怎亲自来了?”
李长进道,“云川营已按将军命令进入宁武县,在一隐秘之地安营扎寨,有岑参军坐镇,当不会出什么问题。”
“末将想着有些事若不当面恐难以说清楚,念着山字营也该离棋盘关不远,便带着几十名亲兵过来了。”
“有些事当面交流确实更好一些。”李长道说着,示意李长进坐下,又让李宗钦泡茶,随即问:“万良升和宗琥、管钊、景阳可按我说的带人去州城了?”
“去了。”李长进点头,随即犹豫了下,道:“将军,若咱们真将靖王子嗣接了过来,纵然可以借得靖王名号,只怕也会束手束脚啊。”
李长道道,“靖王子嗣确实是把双刃剑,可正是因此,哪怕我不用,也要将其掌握在手里,避免被丰州其他人利用。”
“二弟当知,西京一连串的变故中,我将裕王、成王都得罪透了。倘若真是他们二人中的一个坐稳了皇位,前期我必须借用靖王旗号,才能抗住内外压力。”
“当然,若是形势没那么糟糕,在西京地位争夺中获胜之人没工夫找我的麻烦,我便将靖王妃子、子嗣养起来,权当做报答昔日靖王的赏识之恩了。”
其实靖王对李长道并无什么赏识之恩。
可在外人看来,他终究曾是靖王麾下武将。
所以,哪怕他不用靖王旗号,救出并赡养靖王妃子和孩子,也能博得一些好名声。
李长进听了点头道:“将军这么说,末将便放心了。”
两人交谈间,似乎毫不担心能否救出靖王妃子和孩子的问题。
一则,李长道给万良升、李宗琥等人的命令是:能救则救,不能救就算了,莫要太过冒险。
二则,此番万良升四人是带着李长道在牧岭训练的两百亲兵去的。
万良升如今是实打实的千人敌,李宗琥、管钊则是伪千人敌,景阳既是神射手,又是相当厉害的百人敌。
再加上两百武力最低也是勇力者,将官皆为百人敌、伪百人敌的亲兵,只要别陷入上万兵马包围中,或是什么针对千人敌的陷阱中,便可全身而退。
事实上,元景睿为了到西京争夺皇位,不仅将杨天化这个饶郡独苗苗般的千人敌带走了,如左君成这样厉害的百人敌也带走了,就连普通的百人敌也带走了一多半。
另外,饶郡作为州城所在,虽然足有六营郡兵,六个团练营,可被元景睿带走大部分兵马后,便只剩四营郡兵、一营团练、一营乡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