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都尉,鄠县二十九家大户共计捐献白银十八万七千五百两,粮食一万三千石,草料一万一千束。”
徐文卿说完,便将统计好鄠县捐献钱粮的文册递了上来。
李长道将文册翻着看了看,见粮食中专门注明,有一千多石黄豆,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利郡五营虽无成建制的骑兵,但各营辎重部队都有不少骡马,且至少有一伙探马,各营将亲兵一般也都有马匹,所以对草料、豆料也是有一定需求的。
大雍各州部分地方的百姓本就有积蓄草料、豆料供给朝廷禁军、边军的摊派,鄠县恰好处在其中,李长道便专门要了些草料、豆料。
事实上,平日里所说军队所需粮草,其中便包括草料、豆料等战马、骡马所需的食物。
姚文亮在一旁道:“算上那云同光‘捐献’的五万多两银子,咱们此番在鄠县便筹得得了二十四万两银子——不愧是京畿上县,大户大多底蕴深厚啊。”
其实令姚文亮更为感慨的是云同光居然能贪污受贿这么多。
需知,这只是他们从后衙搜出来的,没搜出来的以及云同光历年派人送回老家的,还不知有多少,可见这鄠县县令的位置多么有油水。
云同光是举人,他也是举人。
可他当年因出身边鄙之地,在西京各种碰壁,欲求一正经官职却不得门路。
后来还是退而求其次到州郡求官,又恰好遇到朝廷让地方办乡勇,这才凭借姚家在青川的人脉、地位,得了青川乡勇营参军这种散杂官职。
可云同光却能成为京畿上县县令,便在这个油水丰厚的位置上贪占五年多!
朝廷当真是不公!
李长道听了姚文亮的感慨,笑道:“云同光就不说了,鄠县这些大户家主别看今日捐献钱粮时都一副肉痛的样子。”
“但却其中捐银最多的只有一万两,捐粮最多的也只有一千石。”
“若在青川这种边远山区,或许真被掏了大半家底,可对鄠县这种富裕、繁华之地,估摸着最多也不超过他们家底的五分之一。”
“当然,就算是五分之一,也不少了,咱们也只能趁机搞这么一次。若想在一地反复这么逼着大户捐献钱粮,肯定是行不通的。”
说到这里,李长道站起身来,“好了,我要去城外军营看看。后面接收、点验这些大户捐献钱粮的事便交给姚参军了。”
“稍后我会再派一都将士过来,若有人不老实,在钱粮上做手脚,你们尽管派人上门,叫他老实。”
姚文亮起身拱手道:“属下明白。”
李长道到了鄠县城外,先巡查了下山字营以及其他四营军营。
随后在利字营大帐中,将裴氏三位营将都叫了过来。
“参见都尉!”
“免礼。”
见裴氏三人并无傲慢之举,李长道暗暗点头,随即开门见山地问:“三位可知靖王子嗣情况?”
三人对视了眼,然后裴庆元道:“倒是听三哥提过几句——靖王殿下虽才二十三岁,但已有正妃、侧妃各一位,为其诞下了二子一女。”
“至于是否还有没名分的女人和子嗣,三哥没说过,我等亦不知。”
李长道又问:“那两位王妃以及靖王儿女可是在州城?”
“应当就在州城。”说到这里,裴庆元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都尉莫非是对靖王子嗣有什么想法?”
李长道没有回答,而是道:“裴氏与李某都算是靖王一系,且如今与裕王、成王都撕破了脸,很难再转投这二位麾下。可是如此?”
裴庆元苦笑道,“确实如此——以我之见识,即便咱们不计前嫌,甚至低头赔罪,转投过去,不论在这二位哪一位麾下,只怕都会被打压。”
“其实裕王倒还好说···成王,”裴庆元想着靖王与裴庆年的遭遇,不禁摇了摇头,“成王年纪轻轻却如此阴狠毒辣,不似人君啊。”
李长道听出裴庆元似乎对转投裕王还有点想法——想想也是,当初劫持裕王的人中可没有裴氏。
不过,就算裴氏想转投裕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实现的。当下而言,裴氏与他仍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念及此处,李长道道:“咱们如今虽离开了西京漩涡,可待日后裕王与成王争出个结果,腾出手后,只怕都要设法解决咱们。”
“不论如何,李某是不准备束手就擒的。可若是要与裕王或成王相抗,总得有个名义。”
“咱们本靖王麾下,打着靖王的名义便是最好选择。因此,李某希望能设法将靖王的两位妃子及子嗣从州城弄出来,接到利郡。”
听完,裴庆元、裴庆云、裴仁孝三人都皱起了眉头。
裴庆元道,“李都尉,倘若成王、裕王争出个结果,只怕咱们举利郡之力,也无法对抗朝廷大军啊。”
“何况,利郡并非我裴氏一言堂——吕郡守、邹郡尉此前虽说投了靖王殿下,可知晓靖王殿下出事的消息后会做何选择,可不好说。”
“另外,成王既是处心积虑地拿靖王殿下做踏脚石,只怕在饶郡也有安排。靖王的两位王妃和三个孩子如今是否还活着,都是个问题。”
听了裴庆元的话,再见裴庆云、裴仁孝都在微微点头,明显也持类似想法,李长道不禁心中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