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明白李宗瑞话中意思。
倘若山药、芋头出现较大的异变,说不得生长周期也会受到影响。
不过李长道觉得这种可能不大。
迄今为止,他也算用紫光游龙异变了不少植物,还没见哪个普通植物一次异变太过离谱的。
一旁李延年问:“爷爷,山药和芋头好吃吗?”
李长道道,“当然好吃,不过这两样东西目前产量都太少了。咱和你爹,就是想种出产量更大的山药和芋头来。”
李延年道,“咱家有这么多地,想多吃山药、芋头多种一些不行吗?为什么非要种出产量更大的山药和芋头?”
李长道笑着摸了摸李延年后脑勺,道:“孩子,咱家有这么多地可种芋头、山药,不代表别人家也有这么多地。”
“咱们村有几家佃户知道吧,他们有地么?他们种的是东家的地,东家让种什么,他们就得种什么。”
若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必然是不敢质疑长辈说法的,也因此很少问东问西。
但受李长道影响,他的几个孩子、几个孙子孙女,都好问得很。
便如此时,李延年想了想就道:“我看咱村里佃户虽不如其他家,可吃的也不少啊?而且,爹爹若让他们种山药、洋芋,肯定会分不少给他们的。”
李长道道:“咱们家、咱们村待佃户好,不代表天下间所有地主都待佃户好。”
“你像咱家,村里田地只收五成租子;在山里给咱家种田地的头两年免租,后面的也只收三成多不到四成的租子。”
“咱们村里收租最高的田家,也至多收六成租。可是外面许多地主,至少也要收六成租,有的甚至会收七八成的租子。”
“不仅如此,他们还会将徭役、杂税摊在佃户身上,甚至用田地逼迫佃户给他们打白工。”
“这些,你如今在龙塘村看不到,待你长大些,到别的村寨,别的乡镇,乃至青川县外的其他郡县走一走,便知道了。”
李延年思索了一会儿,皱眉道:“若按爷爷讲的,有的地主家要收七八成租子,咱们就算种出产量更大的山药、芋头,拿去给他们种,那些佃户日子也好过不了吧?”
李长道叹道,“是好过不了,但能比以前好过一点。”
李延年想了一会儿,又道:“爷爷,咱们让自家佃户过好不就行了,为啥要管其他家的佃户过得好不好?”
李长道哈哈笑道,“这个问题爷爷就算说了,你也未必懂。不过,你可以自己琢磨。”
李延年皱着眉头想了会儿,大约是想不出来,便到一旁去跟旺财、小白我玩耍了。
李长道看着李宗瑞一株株的检查那些山药、洋芋,想了想,便道:“延年有七八岁了,你三弟宗瑄也有五六岁,这个年纪单纯的读书,只从书本上学道理可不行。”
“还得让他们见见世面、学做事,从事情中学道理,如此才能得到锻炼。”
李宗瑞一时听不明白,问:“爹的意思是?”
李长道瞥了玩儿得正开心的李延年,道:“想一想,你和宗琥像延年这个年纪,除了读书平日里都在做什么?”
李宗瑞回忆了下,道:“除了去学堂读书,每日回来都要去割猪草、捡粪,有时还会跟着爷爷去前山砍柴、捡柴。”
“农忙的时候下地,拔草、插秧、放羊···”
说着说着,李宗瑞明白李长道的意思了,不禁惊愕道:“爹,您该不会是想让延年、三弟他们也做这些事吧?”
李长道哼道:“怎么,你跟宗琥小时候做的,他们做不得?”
“儿子并非此意。”李宗瑞组织了下言辞,道:“我和二弟小时候不是家里穷吗,家里的活儿大人们干不完,咱们当然要帮着干。”
“如今,咱们大人都不下地干活儿了,怎能反倒让孩子们去干这些?”
李长道道:“你们那时干活儿主要是为了帮大人减轻负担没错,但也间接锻炼了心性、意志。”
“如今咱家虽不需要孩子帮忙干活儿,可日后却需要他们帮忙做更大、更危险的事。另外,咱们家如今的钱财、产业这么多,他们想拥有这些财产,也需要更好的心性和能力。”
“让他们吃一吃你们小时候吃过的苦,便是要以此,提前锻炼他们的心性、意志。”
“同时也是让他们知道寻常百姓家的疾苦,免得以为天下人的日子都过得如龙塘村人一般好。”
听这话,李宗瑞才明白过来,李长道其实是对李延年方才的表现不甚满意。
想一想也是,他像儿子延年这么大的时候,可是早就明白粮食产量多寡对一户农家多么重要了,哪里还需要问那么多为什么?
想明白这些,李宗瑞便道:“爹,延年的事我可以做主,但三弟的话,或许该问一问母亲。”
李长道道,“你母亲那里我自会去说,用不着你操心。”
李宗瑞又问:“那此事具体该怎么安排?”
“什么事都要问我?”李长道瞪了李宗瑞一眼,“咱家在村里不是有田地么?你让延年、宗瑄每日上学之余,跟着佃户去打理田地,回来后再监督他们干一些当年你们需要干的事。”
“当然,也没必要像你们小时候干的那么多,还是得留些时间给他们学文习武。”
“儿子知道了。”
李长道又嘱咐道:“若他们抵触,你教训之余,也可腾出些时间,带着他们做,想必会好一些。”
“是。”
这时,李延年被旺财追着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停下,问:“爷爷、阿爹,你们在聊什么呢?”
李长道露出慈祥的笑容,道:“我们在聊一件对你顶好的事。”
“什么好事呀?”李延年满眼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