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剑川各大户,包括赵氏在内,都主动派出护院、家仆,押运银两,送进了山字营第二都的营地。
基本都是按照之前程捷安、凤知虎上门筹募军资时所提期望数目给的。
又过一日,在剑川大户准备派出代表到营地催问剿贼之事时,便见山字营第二都拔营前往天狼山剿贼。
此时,剑川大户家主基本都聚在县城中,听到这个消息,便议论起来。
“山字营这是想仅凭一个都就剿灭那些山贼?”
“看样子应该是。”
“他们怎这般自大?赵校尉带着三千多兵马都被对方轻易击溃,他们五百人如何能剿灭得了?难不成他们不知前日剑川乡勇之败?”
“要是山字营也败了,那咱们的银子不是打水漂了?”
“不至于——这山字营第二都若败了,便叫那李长道亲自来。他既拿了咱们的银子,若不将事办好,今后便没脸再向三县大户筹募军资。”
“我瞧着,山字营这般自大,说不定真与那些山贼有勾结···”
裴文琦虽听了刘之洞的劝,可想到山字营可能与那些山贼有勾结,还是不甘心。
于是就约了几个关系近的大户家主,带上几家的护院、族中丁壮,组成一支几百人的队伍,准备去就近观摩山字营第二都是如何剿灭那些山贼的。
结果,他们才靠近山字营第二都队伍三里,就被探马过来驱逐。
那探马什长,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裴文琦等人,喝问道:“尔等鬼鬼祟祟地跟在我部后面,莫非是与那些山贼有勾结,想要刺探军情,报给山贼知晓?”
听到这话,裴文琦气得想吐血。
这他娘的不是贼喊捉贼,反咬一口么?
他哆嗦着道:“你···你们血口喷人!”
另几个大户家主也都很气愤,开口反驳、指责起来。
这探马什长不为所动,喝道:“我部行军、打仗,皆是机密,尔等若没有与山贼勾结,就莫要这般跟在后面。”
“此番算是一个警告,若再有此类事,休怪我部将尔等当做山贼细作抓起来严刑审问!”
说完,这探马什长也不管裴文琦几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带着麾下探马离开。
“裴兄,这山字营剿贼都不敢让咱们看,明显是有鬼啊。现在该怎么办?”
“依我看,不如向郡衙检举山字营养贼自重!”
“我看可行——咱们剑川大户若都参与检举,就算搬不倒那李长道,也会让郡衙对其生疑,说不得就会将他叫过去训斥一顿。”
“···”
裴文琦皱眉道,“你们莫非不知,团练都尉裴庆年的命都是那李长道救的,甚至相州之战中若无李长道,利郡的两万余兵马都会折在里面。”
“可以说,那李长道如今已是利郡排名前三的重要武将。咱们若无铁证,空口白牙地检举他,郡衙岂会相信?”
“只怕到时候挨郡衙训斥的不是他李长道,而是我们!”
一人不甘道:“那咱们难道就这么算了?”
裴文琦感觉一阵无力,想起了那日刘之洞劝他的话,叹道:“就当破财免灾吧。”
说完,带着自家人回县城去了。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纵然还有人心里不甘,却也不敢再跟着山字营第二都去窥视什么了。
在山字营第二都去天狼山剿贼的次日,原来被俘的一哨剑川乡勇就被放了回来。
同时带回了天狼山山贼被山字营打得狼狈而逃,已离开剑川的好消息···
···
李长道派往苍县的第五都也是难以筹募到预期的军资,他便派出万良升、景阳、管钊三百人“山贼”,照搬在剑川的套路。
苍县乡勇校尉梁庆丰极力阻止大户捐献银子,可他面对区区“三百人山贼”一败再败,已经丧失了苍县大户的信任。
于是,苍县大户们也按照李长道的预期,捐献了总计两万多两银子,作为对山字营的支持。
青川县郊。
山字营营地。
李长道坐在大帐内,喝着茶,听着姚文亮、徐文卿等人人对此次筹募军资结果的汇报。
“团练使,此番我山字营在青川筹募得白银三万一千五百两,在剑川筹募得白银三万两千三百两。”
“苍县因几年前遭受战乱,大户多有损失,故只筹募得白银两万六千一百两。”
“也即是说,此番总计筹募得白银八万九千九百两!若无大的战事,用于我山字营一年开销,绝对绰绰有余。”
李长道想了想道:“虽说咱们是向三县大户筹募的军资,可这些大户损失了银子,只怕会加倍从平民百姓身上压榨回去。”
“若是今年无战事,咱们便隔一年再筹募军资吧。如今百姓日子都不好过,咱们不能逼得太紧。”
姚文亮没想到李长道还能看到这一层,不禁道:“团练使仁善。”
仁善?
李长道心里摇头。
自从当过雇佣兵,就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仁善之辈,至多称得上做人有原则、有道德底线而已。
他若真的仁善,就不会用“山贼”逼迫剑川、苍县大户捐献银子充作军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