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咬了咬牙,狠心驾马,冲入利字营军阵中。
他原以为,追在后面的贼骑会再次因箭雨阻击,止步军阵之外。
谁知贼骑竟冒着箭雨,顶着利字营刀牌手、长枪手的阻拦、刺杀,跟着冲阵!
当战马带着天香军骑兵撞入利字营军阵,顿时鲜血喷射,战马长嘶!
罗骜、吴彪、钟贵三个百人敌,在前面骑兵利用自身和战马的性命撞开军阵后,相继杀入,一个个挥舞兵器,不断收割着利字营将士的性命。
已逃到军阵中间的裴庆年,见状驻马,取弓箭朝罗骜射去!
他箭术不凡,亦堪称神射。
然而罗骜敏锐之极,李长道拿贯日弓连射三箭都射他不死,裴庆年这一箭自是也被他察觉躲开了。
就在裴庆年朝罗骜射箭的同时,却不防,钟贵一箭射来!
他略微偏转身体,依旧被射中右肩!
三棱箭破甲而入,甚至触及肩胛骨,当场便让他废了一条手臂!
与此同时,利字营包括第一都在内的五都战兵,也在罗骜等人率领骑兵舍生忘死的冲击下,摇摇欲坠,眼见就要全军溃败。
裴庆年举目四顾,只见河字营的两千多人竟被一千多贼军纠缠住,没能发挥多少作用;而另一边,何思源所领的郡兵第一营溃兵更是还没整顿好,便在贼骑的冲击下又有了崩溃趋势。
这让他恨得牙痒痒,几乎想立即斩了这二人。
但他很清楚,且不说现在派亲兵过去,能否斩了这两人。即便真斩了,也无益于战局,甚至会让河字营、第一营直接崩溃。
不得已,他只能下马,左手持枪,带着亲兵支援战斗最激烈处。
然而,裴庆年一上前去,便又被罗骜、吴彪、钟贵三人针对。
罗骜、钟贵接连射箭,吴彪因战马倒毙,便带着几十名勇悍骑兵,直朝裴庆年所在处杀去。
罗骜、钟贵的箭矢或被裴庆年挡下,或是被亲兵挡下,一时倒是无碍。
可瞧见吴彪用大刀大肆斩杀利字营将士,最后斩杀了十几名亲兵,杀到面前,裴庆年便知他危险了。
此时他虽然还能退,可他这一退,会令己方士气大跌不说,吴彪必然会趁势追杀,进而令整个军阵崩溃。
略微犹豫后,裴庆年做出了选择。
他发出已然粗粝的嗓音,高声道:“利字营诸将士!随某杀敌,死战不退!”
说完,便带领剩下二三十名亲兵主动杀向吴彪等悍勇教贼。
周围利字营将士受裴庆年感染、激励,再见其身先士卒,便跟着高呼:“利郡男儿,死战不退!”
“利郡男儿!死战不退!”
随着高呼声一阵阵向周围扩散,原本仿佛下一瞬就要崩溃的军阵,竟又坚持了下来。
而换来这种坚持的,则是利字营将士与天香军将士更惨烈的厮杀。
战斗最激烈处,可谓人挤人。一人斩杀敌人,转眼便又被另一敌人杀死。
双方死伤也在此刻以极快的速度增加着。
裴庆年左手使枪,终究不如右手,一枪尚未刺出,便见吴彪大刀泰山压顶般砍下来,他忍痛用上右手,横枪阻挡。
结果被这一刀震得右肩胛骨处鲜血横流,整条右臂都疼得麻木!
吴彪却露出狞笑,大刀收起,先作势欲刺,却在裴庆年阻拦时变招,一刀斩向裴庆年颈侧!
以其神力,这一刀若斩实了,裴庆年哪怕有护颈,也必被枭首!
关键时候,裴庆年举枪挡了下,但因太仓促,左手力道又不足,竟被这一刀斩得钢枪打在脑门上!
虽有兜鍪阻挡,可裴庆年仍被打得一阵眩晕,站立不住,倒了下去!
“都尉!!”
他身边几名亲兵纷纷疾呼。
吴彪见此,大笑一声,正要喊出“尔等主将已死”这般话,便听见了刺耳的尖啸声,同时还有几十步外罗骜急促的喊声。
“吴彪小心!”
吴彪反应过来有利箭射来,想要躲避或格挡,却已经迟了。
他正要扭头,便被一支破甲箭洞破铁盔,贯穿头颅!
天香军百人敌吴彪,当场毙命!
而在死前,吴彪隐隐听见了从西边传来了雍军的欢呼声。
“援军来了!”
“太好了!是李团练!”
李团练?
吴彪意识陷入黑暗。
裴庆年眩晕倒下后,只觉得恶心欲吐,哪怕有亲兵扶着,都难以站稳,甚至视野都有些模糊不清。
但他也听见了由西边传来的欢呼声,忙问:“可是李长道来了?”
亲兵喜极而泣地道:“是李团练来了!还带来了两千余兵马!”
裴庆年闻言亦露出笑容,笑道:“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