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香军骑兵突入第一营军阵,顿时整个军阵都乱起来。
若此时,何思源能带着亲兵,奋勇将杀入军阵中的敌骑斩杀或赶出去,尚有稳住军阵的可能,可他却并未这么做。
再加上此时那数百天香军选锋也趁机突入军阵,顿时第一营两千多人的军阵便溃了!
偏偏这些溃卒往来援的利字营第五都、第二都、第三都方向逃来。
首当其冲的利字营第五都数百人根本稳不住,竟也被第一营溃卒裹挟,尚未与天香军接触便溃了!
数百步外,望车上,裴庆年看到这一幕,气得一巴掌拍断栏杆,双目通红地怒道:“何思源误我!”
随即,裴庆年接连下令。
“速命第二都、第三都、第六都、第七都,原地结圆阵防守,有胆敢冲阵者,无论郡兵还是团练兵,皆杀之!”
“命第一都前去督战,凡无令后退至第一都阵前十步者,立斩!”
“再命河字营,留两都兵马盯住西城门,提防城中守军。让鲍国柱率其余兵马速速来援!”
“另外,传令留守营盘的两都战兵,也来支援!”
“得令!”
随着一个个亲兵手持令旗将裴庆年命令下达至各都,雍军终于勉强止住溃败之势——溃兵被后来的第二都、第三都等利字营结阵杀了一批后,终于醒悟过来,向雍军军阵两侧逃去。
待他们到了第一都阵前,又被杀掉一批,这才止住脚步,在剩余将官呼喝下寻找各自什伍。
但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即便恢复组织,却也因为之前的伤亡和溃逃经历,发挥不出几成战斗力,若再遇强敌,大概率会溃败得更快。
所以,目前裴庆年能用到的只有五个都,其中一个都还需压阵、督战。
眼见另一边河字营过来还需一会儿,再见天香军三四千人都压了上来,贼骑也重新组织,欲再度冲阵,裴庆年当即下了望车。
“亲兵哨随某出战!”
裴庆年高呼一声,便骑上一匹棕色骏马,当先往战场南侧冲去。
那里,重新组织好的贼骑已带着烟尘席卷而来,欲绕过前面四都军阵,直取后方的第一都!
裴庆年作为裴氏出色子弟,虽非嫡脉,可在利郡却也能调动许多资源,故而他这一哨亲兵不仅至少有着十人敌武力,且个个都能骑马作战,其中更有一伙亲兵善骑射!
不过,他们到底只有一百多人,裴庆年当然不会正面与贼骑打。
只见他率领亲兵哨冲到己方军阵南侧后,与贼骑擦了个边,略作牵制,便奔入四都利字营团练兵组成的军阵中。
罗骜欲率领麾下骑兵追杀,却被利字营弓手射出一捧捧箭雨阻拦。
接着,裴庆年又率领亲兵哨从另一边杀出,去干扰天香军步卒的侧翼···
裴庆年的这一番作为,果然令顶在前面的利字营四都在三千多天香军的冲击下勉强稳住了军阵。河字营也在此时赶到,从南侧杀向天香军!
然而,裴庆年却也被天香军旅帅张贵明盯上了。
“吴彪!钟贵!”
“标下在!”随着张贵明呼唤,两名名彪壮的骑将上前抱拳答应。
“你二人率领探卒与我亲兵中的骑兵,前去汇合罗骜,杀了那雍军将领——我已看清了,此人必是雍军主将!杀之,我军便可获胜!”
说到这里,张贵明遥望了几眼西城墙与西南角楼,看出南城墙那边多半出了问题。
他于是接着道:“若不能斩杀此人,便与罗骜一起,趁势冲击雍军军阵!”
“告诉罗骜,南城墙已破,若不能斩杀雍军主将,骑兵舍命破阵便是唯一取胜之机!”
吴彪、钟贵听了一惊,凛然道:“遵命!”
两人答应后,便将张贵明身边的最后百余骑兵都带走。
他们汇合了罗骜,略作商议,便分作三股向裴庆年所领亲兵哨包抄过去。
裴庆年到底只有三十来岁,虽有家学渊源,可此前只是个郡兵校尉。
他率领亲兵哨在天香军步卒西边不断擦边砍杀,杀得兴起,稍耽搁了会儿,待发现三股贼骑包抄而来时,已经有点迟了。
“快随某撤回军阵中!”
他高喊一声,便带着亲兵哨调转方向,回往利字营军阵。
但因迟了点,还是被吴彪所领三百多骑兵截住。
此时想要再调转方向躲避已来不及,裴庆年当即握紧手中陨铁钢枪,高声道:“狭路相逢勇者胜!随某杀穿他们!”
跟随他的百多名亲兵跟着大喊:“杀!”
吴彪亦是狞笑一声,大喊了一声“杀”,便直奔裴庆年冲去!
他使得是一把长柄大刀,与裴庆年交错时,阴险地直奔裴庆年胯下棕色骏马斩去!
他想得很明白——他虽是百人敌,可这敌军主将多半也是百人敌,甚至比他更强。既如此,不如杀马,留下裴庆年。
他这边骑兵人数众多,裴庆年一旦落马,必死无疑!
裴庆年一眼看出了吴彪的险恶用心,喝了一声“好胆”,手中钢枪悠忽刺出,点开了吴彪的大刀。又顺势一记回马枪,刺向吴彪后腰。
奈何吴彪亦有防备,险之又险地格挡开,只不过有些狼狈。
裴庆年脸色难看。
并非因为这一记回马枪没能建功,而是后面的亲兵过半都困于贼骑当中。
说到底,他这一哨亲兵虽是以裴氏资源选拔的优秀兵员,可到底并非厉害骑兵,此时贼骑又数倍于他们,自是难以杀出来。
裴庆年很想再杀回去,救出那些亲兵,可他很清楚自己作为一军主将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