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点头,心想:或许吧。
当两人回到县衙时,已来了好几位士绅。
于是,李长道便随郭令成来到前衙,在其介绍下跟先到的几位士绅认识了。
“这位是我的本家,青川郭氏家主,郭正山;这位是赵氏家主,赵文礼;这位是郑氏家主,郑德昭···”
据李长道了解,郭、赵、郑等次于六大姓的乡绅,大多在青川也有上千亩田地,且要么是有不少商铺,要么便是把持着县衙一些吏员位置,总之实力不弱。
且这些士绅中也有不少在乡勇营安插了自家子弟,如乡勇营的哨正郭凤、何修武,哨副郑文栋、赵杰等。
相较于秦、程六大姓,这些次一级的大户主要差的是青川之外的人脉及影响力。
如秦氏,不仅在青川有上千亩田地,更两三代人在沐川郡担任中高级将官。又如程氏,曾出过进士,便是如今也有两人以举人功名在外地担任县令。
黄、姚、刘、陶也是类似的情况。
虽然是次一级的县中大户,过去却也未必看得上一个农家小户出身的都头。但李长道进入乡勇营后屡立战功不说,如今更是得任试校尉,这些次一级的大户家主自不会再轻视他。
在郭令成介绍后,他们便如熟人一般,笑着跟李长道闲聊起来。
在此过程中,其他大户家主也相继到来。
待到县尉何琼也到了,这场关乎青川乡勇营务的议事便正式开始了。
郭令成率先开口道:“河口之战,李校尉率领第三都连续增援两处战场,方在秦校尉战死之后令乡勇营转危为安、转败为胜,郡尉、兵曹知晓此事后便任命其为试校尉。”
“所以,而今诸位对乡勇营事务有什么想了解的,便由李校尉作答。”
众人一听,便知道郭令成是摆明支持李长道担任校尉了——他虽没说“支持”二字,可开口就称“李校尉”足以表明态度。
让李长道意外的是,第一个开口询问的既非县尉何琼,也不是可能向他发难的黄文贵,而是程氏家主程少秋。
这位程家主四十出头的样子,也有举人功名在身,据说曾在郡衙任过几年八九品的小官。
只见程少秋颇为严肃地道:“河口镇一战我们只听县尊简单提过几句,并不知详情。此战虽胜,毕竟令乡勇营死伤惨重,不知李校尉可否详述此战经过?”
“当然可以。”李长道点头。
随即便如实讲述起河口镇一战经过来。
如果说当初沙河镇一战,黄胜勇之死,确有一两分他私心的缘故,那么河口镇之战他当真是尽全力施为了——若非是他,青川乡勇营只怕战死人数翻倍都不止。
所以,对于河口镇之战他没什么不能讲的。
待李长道讲完,一众本县士绅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如此说来,此战只怪那广武乡勇营来得太晚,不然两营联合驻防河口镇,兵力充足,绝不至于损失惨重。”
“可不是吗,仅凭青川乡勇一营之力,最后都能转败为胜。若再有一营,贼军只怕都攻不进镇子。”
“郡中命令广武乡勇营那日酉时前到,而广武乡勇营到时都快太阳落山了,只怕是过了酉时。”
“过没过酉时,他们都该早些到——县尊、县尉,你们回头可得向郡中就此事为咱们青川乡勇讨个公道。”
“···”
议论到最后,多数士绅都怪罪起广武乡勇营来,并向郭令成、何琼提出了建议。
之所以如此,却是因为此番各大户安排在乡勇营中的将官也有不少战死了,比如说哨正何修武、哨副郑文栋。
再考虑到死伤那么多乡勇,都要按之前的规格进行抚恤,这些士绅当然对广武乡勇营有气。
郭令成见状道:“诸位放心,待战事结束,我与何县尉会就此事向郡中讨个公道的,绝不会让广武营白白坑害了那么多青川子弟。”
何琼跟着点头,“不错。”
随即,程少秋又问:“青川乡勇营此战具体伤亡,李校尉可否现在告知?”
伤亡数字李长道记在了脑子里,当即道:“河口镇一战,我青川县乡勇营战死四百五十三人,重伤致残者九十一,重伤未残者一百四十二。轻伤的就不说了,战后几乎人人带伤。”
这些家主此前虽知伤亡数百人,可具体数字却是此时才知晓,一时又议论起来。
“阵亡、重伤的加在一起,这一战岂不是战损近六百人?”
“可不是吗,都超过乡勇营四分之一的兵力了。”
“如此多的伤亡,这回要发的抚恤银多了去了。要我说,当初定的抚恤规格还是高了些。”
“不是当初秦德虎说的,乡勇营军饷、装备不如郡兵,更不如边军,若抚恤不高点,怕是招募不到人吗?如今他撒手一去,倒是不用管了,这烂摊子却落到咱们头上。”
“···”
众家主议论之际,何琼出声道:“李校尉,听说后面你又率领乡勇营夜袭了残余贼军营地,夺取了不少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