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道自然也希望能娶个既美貌能干,又对自身事业有助益的妻子。
故而,听到郭令成这一番话,也难免心动。
不过他倒是清醒得很,道:“我不过是试校尉,且是鳏夫,又比苏二小姐大不少,纵然真有男女之情,只怕苏氏也不会同意让苏二小姐下嫁吧?”
“看来长道是对那苏二小姐心动了啊。”郭令成笑起来,“我听说那苏二小姐连续克死了三位未婚夫、一任新郎,克夫之名令郡城青年俊杰闻之丧胆,故至今无人敢娶。你若真娶她,难道就不怕也被克死?”
李长道摇头,“我从不相信什么克夫命,此类事多半是巧合罢了。”
郭令成道,“你不信,可大多数人却是信的,所以苏二小姐如今不仅嫁不出去,甚至还令苏氏蒙羞。估计也是因此,她才避居青川。”
“她虽为巨富嫡脉小姐,到底名声有缺,你配她如何配不得?”
“我在郡城也有好友,能与苏氏说得上话。你若真敢娶苏二小姐为妻,我便让好友之妻去拜访苏氏主妇,试探一番。如何?”
如果是直接上门求娶,人家不同意,李长道和说媒的人都很丢脸。纵然李长道并非那种脸皮薄的人,也不会做这种容易丢脸的事。
不过,若只是让人言语试探一番,倒也并非不可。
想起苏晚晴,李长道便道:“县尊都愿牵线搭桥,长道又怎会扭捏?此事便劳烦县尊了。”
“哈哈哈,你果然对那苏小姐动心了啊。”郭令成开心地笑起来,“且等着吧,今日我便写信给郡中好友。”
聊完此事,郭令成收起笑容,提起另一件事。
“你回来之后,尚未去秦府拜祭过秦校尉吧?”
李长道解释道:“在军中,我已带领同僚们祭拜过秦校尉。又因此前不曾与秦府打交道,实不知如今再登门拜祭是否冒昧。”
郭令成道,“这有什么冒昧的?眼下离议事还有大半个时辰,你便与我一起去趟秦府吧。”
李长道点头,当即与郭令成一起离开了县衙。
县衙离秦府并不远,两人与几名衙役安步当车,还顺路买了些香烛纸钱。
“秦德虎父亲早亡,而秦氏嫡脉只有他与兄长秦德龙两个男丁,秦德龙一家又都去了沐川,故而此前青川秦氏实则是秦德虎担任家主。”
“秦德虎育有二女一子,长女已嫁人,次女待嫁闺中,幼子仅九岁。故而如今秦府是他的遗孀翁氏主事,秦氏旁支子弟从旁协助。”
李长道听了恍然——之前他还真不怎么了解秦德虎家事,没想到秦德虎一死,竟有种留下孤儿寡母的感觉。
当然,秦氏嫡脉即便只剩孤儿寡母,也是无人敢欺辱的。
李长道担心的是,那翁氏会不会因秦德虎之死怪及乡勇营其他人,比如试校尉的他。
虽然翁氏一个妇人未必能影响什么,但若是闹起来,到底让人心烦。
这大概也是他回青川后没第一时间上秦府拜祭的原因之一。
念及此处,李长道问:“县尊可知这翁氏为人如何?”
郭令成摇头,“我又不曾与她接触过,怎知她为人?你放心,她怎么也是秦氏主妇,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在秦德虎灵堂前闹起来的。”
听了这话,李长道略微心安。
两人来到秦府前,待秦府家仆通报后,进入按照青川习俗拜祭秦德虎。
整个过程中,翁氏都只是带着儿女,规规矩矩地按习俗走礼仪流程。
待两人祭拜完,翁氏竟带着两个女儿、儿子、女婿过来向李长道鞠了一躬。
李长道惊讶之余连忙作势搀扶,口中道:“夫人这是何意?使不得,使不得。”
翁氏面相三十出头,容貌秀美,此时一身孝,颇有几分凄美之感。李长道不可能真的扶住她,因此翁氏确实是向他鞠了一躬。
起身后,翁氏道:“听几位从军中归来的家丁讲,亡夫本身首异处,首级都要被贼军利用。”
“幸赖李校尉拼死抢夺,才能拿回亡夫首级,以全遗体。如此恩德,妾身怎能不感谢?”
李长道不知翁氏此举是真心还是假意,便试探着叹道:“可惜我等当时终究晚了一步,没能救下秦校尉。”
翁氏摸了摸儿子的头,道:“秦氏乃青川将门,数代男儿皆战死沙场,此乃宿命,亡夫不过是走的早了些。”
“且河口镇一战妾身也了解过,李校尉能令乡勇营转败为胜,已属万幸,妾身怎敢再苛求李校尉救下亡夫?”
一时间,李长道也摸不清楚翁氏是真如此通情达理,还是假装的了。
他没有继续试探,道:“不论怎样,秦校尉都曾是青川乡勇营的校尉,日后夫人若是遇到什么难处需要帮忙,可遣人到营地告知我等校尉旧部。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翁氏点头,没再说话。
李长道与郭令成这便离开了。
路上,郭令成道:“没想到秦德虎竟有这般通情达理的妻子,这下你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