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捷安闻言呆立当场,直到李长道带着第三都乡勇全部离开,他才回过神来,心中却翻腾不已。
贼军主将死了。
校尉也死了。
这仗打得···
李长道救下程捷安及其麾下乡勇后,便沿着长街直奔北边。
当他提着杨显忠头颅出现,正阻拦乡勇探马哨往西边去的数百贼军便溃了,四散而逃。
凡是逃得慢的,不是被乡勇们斩杀,便是被俘虏。
当肃清长街上的贼军后,探马哨哨正秦乙胜骑马来到李长道身边,问:“李都头,可是校尉派你前来接应我等的?镇西战事如何了?”
李长道虽然很想撒个谎,免去解释,让探马哨直接随他去支援镇东,却知道秦德虎的事不能说谎。
他于是叹息道:“校尉已阵亡了。”
“什么?!”秦乙胜听了大惊,不愿相信,“校尉怎会阵亡?李都头可莫要胡说!”
李长道冷下脸色,道:“我岂会拿军事儿戏?秦哨正若不信,可以问秦丙文哨副。”
秦乙胜目光落到秦丙文身上,便见秦丙文一脸悲戚地取下背后包袱,道:“攻打镇西的乃是贼军主将所率精锐,且人数颇众,第三都击溃镇南贼军闻讯前去支援时,校尉已经被贼军斩下了首级。”
听到这话,李长道不禁看了秦丙文一眼,略感惊讶。
秦丙文这番话可以说完全是从第三都角度来说的,将第三都在秦德虎之死上可能有的责任都撇去了——虽然秦德虎之死本就非第三都之责。
秦乙胜闻言,下马来到秦丙文身前,双手略微颤抖地打开了包袱,便瞧见了秦德虎披头散发、满脸脏污的头颅,一时僵住。
李长道见状便喝道:“秦哨正,校尉阵亡我等皆感悲痛,但如今贼军仍在镇东与第二都、第四都激斗,若不想此战大败,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
“校尉死了!”秦乙胜大吼道。
李长道大声道:“若校尉还活着,绝不想这场仗打输!另外,如今我乃此处军职最高者,尔等当听我命令,随我支援镇东!若再不听命,休怪我替校尉执行军法!”
秦乙胜回头,看到李长道冰冷的眸子,不禁觉得,若他再不听命,真的会被李长道以抗命当场斩杀。
于是,他压下对秦德虎战死后果的种种担忧,回去骑上战马,高声道:“探马哨听命,随第三都支援镇东!”
“得令!”
随即,第三都汇合了探马哨,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几百拿上了武器的民夫,往镇东赶去。
当李长道等人赶到时,第二都、第四都乡勇几乎要被贼军赶出镇西东部,衍变成溃败。
不过,当李长道拿着杨显忠的头颅,高喊“杨显忠已死,首级在此”,再有探马哨、第三都的加入,顿时镇东战场局势反转。
贼军士气陡降,很多人选择直接逃跑。
乡勇们则士气大增,反过来追杀贼军。
这般情况下,哪怕部分贼军还想坚持战斗,也被乡勇杀得不得不败逃。
就在李长道等人从镇东追杀着贼军到镇子外的官道上时,不远处一阵喊杀声传来,同时一杆将旗也出现了。
“广武校尉汪!”
却是广武乡勇营在此时赶到了。
他们恰好拦住从镇东溃逃的两千余贼军去路,于是爆发遭遇战,并最终以贼军被斩杀、俘虏近半,逃散大半而告终。
一些青川乡勇原本想追着过去,一起剿杀贼军溃兵,却被李长道喝住了。
担心青川乡勇在后续战斗中再有伤亡是一方面,更主要的却是对广武乡勇营存了一份警惕。
彭万里见镇东官道上的战斗很快以广武乡勇营胜利而结束,不禁吐了口血沫,愤愤道:“广武这些狗日的,早不来,偏偏贼军被咱们击溃了,他们却正好赶到,还他娘的会挑时候!”
李长道道:“彭兄莫要说这些没用的了,快些回去整顿队伍,救治伤亡吧。”
陶骏看了李长道一眼,道:“李都头说得对,当前最紧要是整顿队伍,以防万一。”
随即来到李长道面前抱拳,“多谢李都头前来增援!”
李长道道,“即为袍泽,我来增援是应当的。”
这时,何之谦也过来了,道:“是校尉让李都头前来增援的吧?校尉可有后续命令?”
李长道沉默了下,还是道:“校尉阵亡了。”
校尉阵亡了?!
一时间,陶骏、何之谦、彭万里、黄胜勇等第二都、第四都将官皆一脸惊愕。
在他们想来,李长道能击退南边的贼军,前来增援镇东,那第一都驻守的镇西应该也没事才对。镇西没事,秦德虎自然不可能有事。
所以,根本就没想过秦德虎阵亡这个可能。
但这种事,李长道显然是不会拿来撒谎的。
就在陶骏等人处于震惊、难以接受的情绪中时,从广武乡勇营那边跑来一骑手,隔着几十步高声问道:“前方可是青川乡勇营的友军?”
李长道越众而出,高声回道:“我们确是青川乡勇,足下还有何事?”
这骑手喊道:“我家校尉想与秦校尉会面,商议共同防守沙河镇之事,烦请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