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武乡勇营前来通信的骑手发现,他话说完,对面青川乡勇都露出了诡异的神色。
这骑手心想:我说错了什么吗?我家校尉赶到此处,要跟你家校尉议事不是必要的步骤吗?
就在骑手于青川乡勇诡异目光注视下越来越不自在时,那穿着山文甲的将官开口了。
“便请足下通知汪校尉,我家校尉大帐就设在镇西一大宅中。不过眼下我们刚大战过一场,还需稍事修整,请他半个时辰后前来镇西大帐会面议事。”
骑手没多想,应了声“好”,便回去交差了。
青川乡勇营这边。
陶骏、何之谦、彭万里等都看向李长道,目光比之前更加诡异。
彭万里最先开口,不解地道:“李老弟,校尉人都没了,你怎还让那汪校尉去大帐会面议事?”
李长道道:“若不这么说,难道直接告诉那汪校尉,秦校尉已战死了吗?”
众人稍稍沉默。
随即陶骏道:“可校尉确实已战死了,不可能与那汪校尉会面。”
李长道道:“校尉虽战死了,可遗体却在。这汪校尉率领广武乡勇营姗姗来迟,难道不该请他在校尉遗体前哀悼一番?”
听见这话,秦乙胜以及秦丙文等几个秦氏家丁出身的哨副,闻言都露出意动之色。
秦乙胜更是道:“若非这广武乡勇营来的如此晚,我们青川乡勇营怎会独自抵抗八千多贼军?校尉又怎会战死?依我看,就该让那姓汪的在我家校尉遗体前谢罪!”
何之谦看了看天色,出声道:“只怕此时未必就过了酉时吧?”
秦乙胜闻言怒视何之谦,质问道:“何都头什么意思?想为那姓汪的辩解?观此时天色,就算没到酉时,也离酉时不远了。”
“姓汪的早该到,却拖到我们惨胜才出现,焉知他不是故意姗姗来迟,好捡便宜?”
何之谦皱眉道:“我只是就事论事。”
眼见何之谦、秦乙胜要争执下去,李长道开口道:“诸位,广武乡勇营是否迟到且不论,接下来我们必须要面对一个问题——如何在校尉已战死的情况下,与广武乡勇营一起驻防河口。”
“校尉若在,自是当依照郡中命令,让广武乡勇听校尉的指挥。”
“可如今校尉不在了,我等又经过一场苦战,各哨都减员颇多,战力损失严重。”
“如此情况,若我等稍后面对那汪校尉时不够团结、不够强势,只怕他大有可能趁机接过我青川乡勇营的指挥权。一旦如此,接下来再有贼军来攻河口,我等必会沦为···”
李长道将“炮灰”一词咽了回去——这时代都没有火炮,这词说出来,他根本解释不明白。
“我等必会被其安排为马前卒,拿去消耗贼军,最终我们死的人多,而消灭贼军的功劳反会落到广武乡勇头上。”
“若如此,诸位难道甘心?”
听李长道讲完这番话,一众将官都皱眉思考起来。
很快,彭万里便道:“李老弟,此番第二都、第四都都赖你救援,才能转败为胜,击退贼军。”
“如今校尉不在了,都头便是营中军职最高者。而几位都头中,以你本事最大,又与我等有救命之恩——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说便是,我们都听你的!”
秦丙文此时也出声道,“我们第三都赶到镇西时,贼军主将刚得到校尉首级,正欲派人将校尉首级传往镇内各处战场。”
“若非李都头几乎以一己之力,斩杀了那贼将及其一百多名亲兵,夺回校尉首级,不仅校尉遗体受辱,此战后果亦不堪设想。”
在场之人一听,便明白秦丙文这话什么意思了。
李长道可不止是率领第三都救援了第二都、第四都那么简单,而是真正扭转了整个战局,是青川乡勇营所有人的恩人。
秦乙胜念及李长道夺回了秦德虎的首级,当即道:“蛇无头不行,我支持李都头暂代校尉职责!”
姚世选道:“若有一人代行校尉职责,确实非李都头莫属!”
刘治武道:“姚副都头说得对,非李都头莫属!”
第二都第三哨哨正郭凤此时也出声道:“李都头确实是最适合暂代校尉职责之人。”
何之谦向陶骏看去,却听陶骏道:“我支持李都头代行校尉职责。”
何之谦、黄胜勇虽心有不甘,可见大部分中层将官都支持李长道,也只能跟着表态,认同此事。
李长道道:“既然大家都认为该李某代行校尉职责,那李某便不推脱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既认了李某,接下来谁若是违抗军令,便休怪李某以军法处置!”
说完,李长道将风云棍往旁边砖石墙壁一捅,竟轻松地将砖墙洞穿!
何之谦、黄胜勇等人,乃至陶骏,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心中一凛。
他们之前虽知李长道武力高超,却并不知李长道身怀巨力,武力已处于千人敌的层次。
如今瞧见眼前这幕,哪怕仍未能洞悉李长道全部实力,却也知道他绝非寻常百人敌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