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敢借着这个机会,对黑傲和左绿下黑手,玩什么过河拆桥、杀人灭口的阴损把戏……
那么,就算届时那位一直试图维持平衡的岩尽长老再次出面阻拦,就算这意味着要与整个绝门、乃至其背后若隐若现的朝廷势力彻底决裂,不死不休,他方羽也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先一步取走璐璐的性命!
这股森然的决绝意念,如同被千锤百炼过的烙印,深深地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不容丝毫置疑。
将这些纷乱如麻、沉重如铁的思绪强行按压下去,方羽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在欧阳府深处那间最为僻静的客房。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将外间的一切声响都隔绝开来。
他需要片刻的绝对安静,需要暂时从这危机四伏的“游戏”世界中抽身,去应对另一个同样不让人省心的现实世界。
躺在床上,方羽选择退出游戏,身躯随之入睡。
现实里,方羽身体重组归来。
缓缓睁开双眼,方羽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他习惯性地伸手,摸向枕边那部特制的手机。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光滑的玻璃屏幕,下意识地按下电源键。
下一刻,他原本还有些朦胧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眉头紧紧蹙起。
手机屏幕上,未读短信和未接来电的提示图标如同病毒繁殖般挤满了状态栏,那一个个鲜红的数字标记,像是一双双充满窥探欲的眼睛,显得格外刺眼。
他迅速滑开解锁界面,一连串的陌生号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刷满了整个通话记录列表。
号码归属地五花八门,遍布全国各地,甚至其中还夹杂着几个带着奇怪国际区号、来自海外的未接来电。
就在他查看的这几秒钟内,信息提示音又急促地、不依不饶地响了两声,屏幕上再次弹出新的通知,依旧是陌生的号码。
怎么回事?他第一反应是齐哥或者旗胜伯父有极其紧急的事情联系不上他。
但手指飞快地滑动,仔细检查了所有记录,却唯独没有发现这两个最熟悉号码的来电痕迹。
一种不好的预感,如同阴云般笼罩上心头。
几乎就在他心生疑虑的同时,房间门外传来了节奏熟悉的、略带急促的敲门声。
未等他回应,房门便被推开,齐哥那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但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神色也比往常凝重了许多。
“方先生,您这次回来的时间,比我们预估的要提前了不少。”
齐哥的语气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恭敬,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一些,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方羽直接扬起了手中那如同烫手山芋般、仍在不断弹出新消息提示的手机,屏幕的亮光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齐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手机都快被这些陌生号码打爆了,一个认识的都没有。”
齐哥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奈、歉然与一丝愤懑的苦笑,他快步上前几步,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无形之物听去:“方先生,这事……说来话长。归根结底,还是您在隔壁市,解决那个代号‘死寂灵’的异常存在时,造成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道:“尽管事后,我们已经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网,不惜代价,极力将消息压制下去,试图进行最低调的处理,将所有相关信息的影响降到最低。但是,当时现场的目击者实在太多,范围太广,以及……以及那些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也完全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掩盖或清除干净。”
齐哥的嘴角泛起一丝无力感,他摊了摊手。
“方先生,你要理解,我们集团的能量,在国内虽然不小,但还远没达到能够只手遮天、彻底抹除一切超自然痕迹的地步。现在,关于‘神秘高手以雷霆手段清除死亡倒计时灾害’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在国内外某些特定的、关注此类事件的高层圈子、秘密组织乃至一些隐藏世家之间,传得是沸沸扬扬,版本众多,但核心都指向了您。“
“很多人,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都已经不可避免地知道了您的存在,或者说,知道了有您这么一位……实力强大到极度危险又极具价值的‘个体’。”
齐哥指了指方羽那依旧在不断闪烁的手机屏幕,语气带着肯定。
“这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的电话和信息,估计就是各方势力抛来的橄榄枝、试探性的接触,或者干脆就是一些不自量力的招揽。他们想要查到您一个对外公开的、或者曾经在某些非核心环节短暂使用过的联系方式,以他们的资源和手段,简直易如反掌。”
方羽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框,心中的了然与一丝厌烦同时升起。
确实,之前在对付“死寂灵”时,为了以最快速度将其彻底湮灭,防止其诡异的诅咒和死亡范围进一步扩散,造成更大规模、无法挽回的灾难,他根本无暇他顾,什么低调、什么隐藏实力,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每一分每一秒的延误,都可能意味着又有无辜的家庭破碎,又有生命在无声中消逝。
他当时的唯一念头,就是不惜暴露,不惜代价,必须以最快的效率,最彻底的手段,终结那场噩梦!
至于事后可能引发的关注、觊觎和无穷无尽的麻烦,在那种关头,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旗胜伯父那边……对此有什么说法?”
方羽将那烦人的手机随手丢在柔软的床铺上,抬手用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不知为何,处理这种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势力觊觎,竟让他感觉比在游戏世界里经历一场生死恶战还要心力交瘁。
这并非他所擅长的领域。
齐哥立刻挺直了腰板,语气变得郑重:“旗总特意让我转告方先生,请您完全不必为此事烦心。一切照旧就好,外面的所有风雨、觊觎和试探,旗总都会亲自出面,替您一一挡下,妥善处理。您只需要专注于您认为重要的事情,无需为这些外界的琐事和噪音分散精力。”
听到这番沉稳有力、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话语,方羽才真正从心底松了一口气,一直微微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