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发生处,正是阿尔法小队所隐藏的地点。
这场爆炸来的突然,上一秒,港口仓库二层的阴影还如同凝固的墨块,只有瞄准镜片偶尔反射远处舷梯的冷光。下一秒,毁灭就从他们脚下、身侧、乃至承重的混凝土结构中迸发出来。
无数声震爆叠加成的、撕碎一切的轰鸣,仿佛远古巨兽被人从沉睡中惊醒发出的巨吼,将所有的怒意一次性喷发。
炽白的闪光先于声音炸开,瞬间剥夺了所有视觉,视网膜上只留下灼痛的残影与纯粹的、压倒性的“白”。
紧接着,冲击波来了。
那移动的气流形成的墙壁,将一切都粗暴地碾压。废弃仓库脆弱的墙体像纸片一样向外鼓胀、碎裂,预制板、钢梁、堆积的杂物在无形的巨掌中被揉碎、抛射。
阿尔法小队的成员们,那些在数秒前还如雕塑般凝固的精锐,此刻变成了狂风中的落叶。
“呃啊!”
指挥官瓦西里只来得及将喉咙里的警示压成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就被狂暴的气浪从隐蔽点狠狠掼出,后背重重撞在后方尚未完全坍塌的砖墙上,肺里的空气被挤得一干二净。
世界在旋转、碎裂、轰鸣。高倍望远镜脱手飞出,在扭曲的空气中炸成碎片。耳机里尖锐的爆鸣和电流嘶吼取代了一切通讯,鼓膜针扎般剧痛。
他视野模糊,天旋地转,却凭借刻入骨髓的本能,在碎石和尘埃劈头盖脸砸下时,蜷缩身体,翻滚到一段扭曲但尚未倒塌的钢梁后面。嘴里满是铁锈和尘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腥甜。
“小队……报告……”他试图在几乎失聪的耳朵里捕捉频道的声音,声音嘶哑得自己都听不清。
没有回答。只有混乱的喘息、压抑的痛苦呻吟、以及建筑物持续解体的不祥嘎吱声。
瓦西里勉强抬起头,透过弥漫的、带着刺鼻硝烟和粉尘的浑浊空气看去。
副手谢尔盖倒在几米外,半个身子被垮塌的水泥板压住,防弹头盔裂开一道缝,鲜血从额角汩汩流下,浸染了满是灰尘的脸。
他的一只手还在无意识地抽搐,试图去抓滚落在地的突击步枪,眼神却涣散失焦,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他们本该是最锋利的刀,是阴影中的猎手,怎么会突然变成被伏击的猎物?
更远处,年轻的观察员被爆炸掀飞,摔在一堆断裂的木箱中,一动不动,只有作战服肩章在尘埃里微微反光。
还有人在动,在爬,在挣扎着寻找武器或掩体,动作却失去了训练有素的流畅,只剩下遭遇突袭后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一张张被尘土和短暂灼烧染黑的脸庞上,写满了相同的情绪……极致的震惊!
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尔法小队的作战行动是机密中的机密,谁有能力提前得知,并且在这里布下陷阱?
虽然遭到了难以理解的攻击,但瓦西里终究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他迅速恢复了镇定,咳出堵在喉间的血沫,目光如刀,迅速扫过周遭。
“三点钟方向,废墟缺口,建立交叉火力!”
“谢尔盖还能动吗?把他拖到后面!医疗兵!”
“报告弹药情况!还能动的人,检查装备,就近寻找稳固掩体!”
他的命令短促、清晰,传进每个还能行动的队员耳中。训练有素的躯体开始克服最初的剧痛与晕眩,求生的本能与军人的纪律迅速压倒震惊与骇然。
残存的身影在废墟间快速移动、匍匐、架设,破碎的队形如同受伤的狼群,龇着带血的牙,集结起防御的阵线。
袭击者没有给他们太多喘息之机。灼热的弹流如同毒蛇的攒射,骤然泼洒过来!
砰砰砰!
子弹击打在瓦西里身前的混凝土碎块和金属残骸上,溅起一连串刺目的火花和石屑。流弹尖啸着掠过耳边,带着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