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十一点方向,至少三个火力点!”观察员残存的声嘶力竭在频道里响起,混杂着沉重的喘息。
“接敌!”瓦西里怒吼,手中的突击步枪几乎在同一时刻喷吐出火舌,精准的三连射打向子弹袭来的大致方位,压制可能露头的敌人。
激烈的交火瞬间爆发。
枪口焰在浓烟与尘埃中明灭不定,如同地狱中闪烁的鬼火。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击中物体的闷响、受伤者的闷哼、俄语的短促命令与叫骂、还有袭击者那同样训练有素、沉默而致命的射击节奏……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织成死亡的交响曲。
港口边缘,一栋未被爆炸完全波及、视野绝佳的旧水塔顶端。
寒风在这里变得更加尖利,撕扯着衣角。下方是燃烧的废墟、交织的火网、弥漫的硝烟,以及隐约传来的人类濒死的呼喊与怒吼。而在水塔锈蚀的维护平台上,气氛却诡异地……带着几分悠闲。
“哇哦……真够热闹的。”阿蒙靠在水塔冰凉的铁栏杆上,手里举着一具军用的高倍望远镜,“比卡塞尔学院那帮小孩子过家家的‘自由一日’,可刺激多了。”
他这个角度视线很好,堪称“特等观战席”,能将下方那片混乱的杀戮战场尽收眼底……阿尔法小队残存的精锐在废墟间艰难构筑防线,来历不明的袭击者如同鬼魅般从各个阴影角落泼洒弹雨,双方每一簇枪口焰的明灭、每一个战术动作的变换,都清晰可见。
这么好的位置,那些精心策划了伏击的袭击者当然不会放过。
原本这里应该有一组狙击手,带着他们的观察员,像蜘蛛一样安静地蛰伏,为下方的同伴提供致命的指引和压制。
只不过现在,那两位“前住户”正姿势别扭地躺在水塔背风的角落里,脑袋上各鼓起一个颇具艺术感的大包,陷入深度且安详的睡眠。
阿蒙获得这个VIP席位的过程,简单、高效,且充满物理说服力……
他用一根钢管把两人敲晕了,动作就像琴酒敲晕工藤新一一样利落!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瑞吉蕾芙凑在旁边,垫着脚,小脸不知道是被北极圈的寒风吹得,还是被下方真实的血腥战场刺激得,泛着兴奋的红晕,银灰色的眼眸在夜色里闪闪发亮,全然不见半点恐惧……阿蒙觉得大概是后一种。
“喏,拿去。”阿蒙将刚从昏迷观察员手上顺来的望远镜递给她,自己则很自然地伸手探入黑色风衣的内侧口袋,从里面掏出另一幅望远镜来。
这个动作看似平常,但在瑞吉蕾芙的视角下,却透着说不出的古怪……那口袋的厚度,怎么看也不像能装下一具双筒望远镜的样子。
她举着望远镜的手顿住了,视线狐疑地在阿蒙平坦的胸口和他手中的新望远镜之间来回扫视:
“你……哪来的另一个望远镜?”
瑞吉蕾芙记得很清楚,下船时阿蒙两手空荡荡的,什么行李都没带,甚至连个随身小包都没有。
“自己准备的,为了在北冰洋上看鲸鱼……观鲸可是‘YAMAL’号上的热门旅游项目,而鲸鱼又不会总是离船那么近,所以我当然得准备点小道具。”阿蒙回答。
“我不是问这个!”瑞吉蕾芙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探究,“我是问你把东西藏哪儿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短短时间里,她从阿蒙那看似空空如也的身上,见过零食、伏特加、单片眼镜,甚至还有一根不知道用途、但看起来很结实的钢管……
这家伙简直像个移动的百宝袋,还是违反空间物理定律的那种。
阿蒙侧过脸,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在下方战场明灭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神秘,又带着点戏谑:
“我是个魔术师,亲爱的姑娘……你懂的,魔术师总能做到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从高高的礼帽里拎出一打鸽子,从空空如也的手帕里变出玫瑰。所以,我能随时拿出点小玩意儿,不是很合理吗?”
“这……这样吗?”瑞吉蕾芙半信半疑。
阿蒙所用的当然不是什么魔术手法,他只是把东西放进了自己构筑的、随身移动的超微型尼伯龙根之中。
然后在瑞吉蕾芙面前,借着衣服的掩护,从超微型尼伯龙根之中把这些原本该用行李箱携带的小物件取出来罢了。
寒风呼啸,枪声如爆豆。在这危险而混乱的舞台边缘,两人并肩立于高处,一个兴致盎然如观戏,一个心有疑虑却选择沉默,共同分享着这场由血与火构成的、残酷而真实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