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听着各方争论,直到声音稍歇,他才掐灭了手中并不存在的虚拟香烟,懒洋洋地开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各位,听我说两句。”
他先看向凤凰山代表,“首先,感谢贵机构对老赵能力的‘赏识’。”
“不过呢,老赵是我们华北的人,更是我徐四的手足兄弟、至爱亲朋。”
“他身子骨不好,大家也知道,需要静修,经不起你们实验室里没日没夜的‘研究’。”
“再说了,他那身厌胜术,涉及个人隐私、和传承秘密,不方便对外透露。”
“所以,借调的事儿,免谈。”
他话语里的维护之意显而易见,直接将凤凰山的请求彻底堵死。
接着,他看向黄伯仁:“黄董,您说的理论研究的价值,我懂。”
“但您想过没有,‘行他之路’这法门,它就像成瘾性的药物,一旦开了研究的口子,有多少研究员能忍住不偷偷尝试一下?”
“‘在绝对安全隔离下’?”
“这话说出来您自己信吗?当初搞‘异人国度’的那位西楚霸王,最开始恐怕也没想搞那么大吧?”
“可能我这个比喻有些不恰当,但是道理是一样的。”
“有些口子,不能开,一开就收不住。”
随即,他又看向高廉,脸上挂起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高哥,您这就见外了。”
“咱们华北东北一家亲,真要有什么萨满邪祟搞不定,您一句话,我亲自带老赵过去帮忙!”
“至于调动嘛……唉,您是不知道,我们华北现在人手紧啊,老赵更是顶梁柱,实在挪不开窝。”
“下次,下次一定!”
他这番连消带打,既强硬回绝了凤凰山,又委婉地堵住了高廉的挖角,同时将研究风险提升到了“人口红线”事件的级别,让那些支持研究的人不得不慎重看待此次事件。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争论,各方意见僵持不下。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始终沉默,但气场最为强大的那一位————董事长,赵方旭。
赵方旭缓缓睁开一直微闭着的眼睛,目光平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扫过全场每一个虚拟形象。
“好了,各位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
他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风险,机遇,控制,稳定……大家说的都有道理。”
赵方旭缓缓道,“但是,我们哪都通公司成立的初衷,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维持异人界的平衡与稳定,是为了防止普通人社会受到异人力量的过度冲击。”
他看向凤凰山代表的方向:“凤凰山的研究精神,值得肯定。”
“追求力量和理解世界的本质,是人类,也是异人进步的动力。”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但是,当一种力量的获取方式,其本身就会对社会稳定、对个体存在造成不可逆的、巨大的、且难以控制的损害时,那么,无论它看起来多么诱人,我们都必须保持最高的警惕,施加最严格的控制!”
“毕游龙、徐四、郝意几位同志说得对,‘行他人之路’法门,其核心的‘他我覆盖’风险,是现阶段我们无法有效掌控的。”
“它不同于可以彻底控制、不断传承的‘倡优’,也不同于外化工具、可进行拆卸的‘神格武装’,它直接作用于修行者自身存在的本质,这是一条极其危险的单行道,一旦行差踏错,几乎没有回头路。”
“我们不能拿社会的稳定,拿无数可能被波及的无辜者的安危,去赌一个渺茫的、可能带来力量进步的‘可能性’。”
赵方旭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锤定音的决断:
“现在,我宣布总部决议:”
“鉴于该法门极高的危险性、不可控性,以及其修炼过程必然伴随的伦理风险和社会危害性,经总部决议,现做出如下决定:”
“一、将‘行他人之路,取他人果位’类法门,列入《异人危险禁术目录》最高警戒级别,严禁任何形式的传播、研究与修炼。”
“二、所有与王家兄弟案件相关的实物证据、研究数据、分析报告,全部封存入库,密级提升至‘甲上’。”
“三、凤凰山神格武装研究机构,可保留对该法门的理论研究和数据观察权限,但严禁进行任何实体实验、样本采集或尝试复现该法门的行为,公司会定期审查相关研究进度。”
“四、特别强调,此禁令不适用于已得到公司认可、传承有序且自有其约束机制的‘倡优’、‘傩戏’等同借取信仰之力进行修行的法脉,但需加强对其传承者的观察与报备。”
决议清晰明了,彻底封死了“行他人之路,取他人果位”法门的实践路径,仅保留了极其有限的理论观察窗口。
赵方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维持稳定,控制风险,是公司的第一要务。”
“这种以自身存在为赌注的疯狂法门,不应也不能成为异人界的主流。”
“此事,到此为止。”
“……明白,凤凰山暗堡,遵守总部决议。”
来自凤凰山神格武装研究结果的代表,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板无波,但那一丝未能得偿所愿的遗憾,似乎透过扬声器隐隐传来。
会议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