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怎么可能————!!!”
柳树昌看着自己苦心炼制的尸傀在对方手下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被打爆,又感受到赵九缺那天星厌胜术对一切阴邪之气的绝对压制,心中终于被无边的恐惧填满。
他转身就想跑,却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无法脱身,镇尸土同样把他给埋了。
“我的尸……啊啊啊!我的珍藏!”柳树昌双拳捶地,“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都来妨碍我!?”
扑通!
扑通!
话音未落,又是两具煞尸猛然破碎,散作一地零散的肢体碎片。
眼见已经是彻底的不敌,这位湘西柳家的叛徒倒也没失了戾气。
“我们不都是异人嘛,我们知炁感炁,我们高人一等啊!你为什么要为了素不相识的几个人来坏我好事!?”
“你说的对。”赵九缺点头道。
“嗯?”柳树昌大脑宕机了,“那……那你的意思是?”
“我打算放过你,但是刚刚破了你的煞尸的那位不愿意啊。”
赵九缺走向那个山洞的洞口,凝视着山体里面挖出的七个墓坑,此处方位属于死门,山洞内更是阴寒至极,煞气极重,八人今日失踪,埋于此处不过三四个小时,真是积怨难消,三魂七魄未散。
墓坑中填埋了不知从何处淘来的坟头碎土,大捧大捧的粘稠污血粘附于土面,在低温中尚未干涸凝固,赵九缺肩上玄离闻到的血腥气就源于此处。
随着肖自在解决完最后一个煞尸,他的脑袋缓缓转向柳树昌,柳树昌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强烈的死亡感包裹了他的全身。
在他眼里,那个身穿正装,戴着眼镜,看上去就像一个平静的上班族一样的中年男子宛如地狱索命的无常,正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
肖自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正在活动手腕,随即身形一闪,就从柳树昌的视网膜里消失了。
柳树昌眼睛一花,肖自在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我说啊,老哥,你们闹的可太过了,”肖自在顿了顿,眼中红光一闪,“乖乖,那么多人,活生生的,他们死前都是什么样的,能讲给我听听吗?”
“我他妈怎么记得,你少在那装神弄鬼!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树昌一阵恶寒,只觉得面前这个刚刚打爆他七具煞尸的“普通”中年男人相当邪性,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来。
“不记得,你说不记得,哈哈哈哈,”肖自在眼角含泪,仰天大笑,“你真该死啊!”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柳树昌心神巨震,一滴冷汗悄然从头上流下。
“我在说什么?”
“呵呵,”肖自在的表情扭曲了起来,开始吟唱,“老哥你知道吗?”
“我以前有暴食症,总是不受控制吃太多东西,我也很喜欢吃的有点撑的感觉,喜欢嘴里食物的味道,但终归对身体不好,所以后来细嚼慢咽,每天吃的少得可怜,还必须克制自己不能吃太多。”
“可是今天我遇到了你,你就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连续享受了那么多的饕餮盛宴,我羡慕的要死,眼睛红肿,我想问问你那是什么味道的,口感是什么样的,但你告诉我那算什么,我怎么记得,你都是榨成汁直接喝下去的,你他妈有病吧!”
“老哥,你是怎么做到能毫无负担的对那些无辜的生灵动手的,那太难了!”
肖自在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眼中却饱含热泪,仰面望天,脚步却是不停,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你……你别过来!”柳树昌涕泪横流,瘫软在地,“我错了!我把我所有的钱财,炼尸的法门都给你!饶我一命!”
肖自在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钱财,于我不过浮云而已。”肖自在缓缓摘下了眼镜,小心地放入上衣口袋。
“而你口中的这些法门,也于我无用,不过是通往‘美味’的路径之一,当作调味料就行了。”
当他再次抬头时,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的平和、悲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兴奋,以及瞳孔深处那无法掩饰的、对杀戮的渴望。
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弥漫开来,连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相比起那些外物……”
肖自在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磁性,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更好奇,一个修行了正统赶尸术,又兼修了野茅山炼尸法,甚至堕落到纵容尸傀食肉的人,他的‘恐惧’,他的‘绝望’,会是何等滋味?”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如同在看一盘期待已久的大餐。
赵九缺在一旁冷眼旁观,并未插手。
他清楚肖自在的“需求”,也明白对于柳树昌这等恶贯满盈之徒,肖自在的手段,或许正是最“合适”的超度。
他甚至连厌胜术都无需维持,只需要确保柳树昌无法逃脱,防止任何意外发生即可。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柳家的人!我……”柳树昌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肖自在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头顶。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