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自在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蕴含着某种佛理,却又冰冷无情。
“但你,早已将屠刀握成了自身。”
肖自在从背上放下自己的宝贝“工具包”,从中取出一大堆东西:葡萄糖、肾上腺素、留置针、导尿管、医用手术刀片……
“所以,让我来帮你‘放下’吧……用我的方式。”
“我嘞个……”土猴子几乎要用双手捂住眼睛:“赵哥,华东的这位肖哥儿怎么这么……”
“不敢看你就和老李一起撤吧,”赵九缺头也不回地说:“反正柳树昌已经伏法,王家兄弟也不需要你们去追了。”
“啊,是!”
土猴子如蒙大赦,连忙拉着已经背过身去的李丹华就要走。
“赵老哥,我们两个就先撤了哈,你们加油。”
李丹华掐灭烟蒂,手指缝一搓,一团空气弹瞬间压灭了烟蒂子上的火星,跟着土猴子就要离开。
“好,你们走吧,别忘了我拜托你们的事情,还有任务报告,记得把我的作用降低些,你们现在正在加薪的档口,正好凭借这个人头往上走一走。”
赵九缺依然没有回头,只是收起了司南和龟甲两个镇物,现在的柳树昌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反抗之力,他自然懒得再维持天星之力镇压。
“多谢赵哥,回了公司请你吃饭!”李丹华瞬间喜笑颜开,他就知道,抱着这位的大腿,好处少不了!
要不是这位一直特立独行,行事孤僻,除了钱财宝物也不要求其他的什么,早就蹭蹭往上走了,也不知道三哥儿为什么一直对赵老哥心存提防。
随着天上玄武七宿不再降下天星之力,那些镇压煞尸的镇尸土也不再死死镇压这些已经被破掉的煞尸,只是将其重新掩埋了起来。
“接下来……”肖自在拿起留置针和葡萄糖,拍了拍柳树昌的手腕,正在为他静脉血管位置的涂抹着酒精。
“给‘食材’消完毒,就轮到我来享受了,”肖自在眼中的血光越来越旺盛,随即他微微侧头,余光留给了已经在收拾东西的赵九缺:“老赵,后面的那王家兄弟怎么说?”
“还是让我来?”
“我没有这种食欲,随便你,”赵九缺收拾完东西,微微服下身子,看着山洞门口那些污血:“本来还想着充分尊重煞尸们的本能意愿,他们七人刚刚和我家猫儿说了,想亲手撕碎这货。”
“那可不行啊,”肖自在笑笑,突然起身,对着七个已经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煞尸一一拱手:“诸位告罪了,我实在是饥渴难耐了,不过七位可以放心欣赏,我保管让七位满意!”
七具有的已经被拆成零件,只剩下头颅的煞尸似乎也听到了肖自在的话,挣扎着把脑袋转了过来,纯黑色的无神双眼带着刻骨的仇恨,死死地瞪着柳树昌!
“不要……不要……”此时的柳树昌已经彻底被恐惧压垮了内心,他嘴唇颤抖着:“我还不想死啊……”
“不要?不想死?”肖自在扯出他的头发,如同拔萝卜一般,硬生生将其从墓坑里面扯了出来。
“两个愿望,你一个都实现不了。”
如今的墓坑已经失去了天星之力加持,赵九缺也撤了厌胜术,肖自在自己也是高手一流,自然能将其扯出来。
“救命啊……”
柳树昌如同一滩烂泥浑身瘫软,被肖自在扯着头发拉出,一股子腥臊味从他的下半身冒出,让赵九缺肩上的玄离皱了皱鼻子,伸出两只爪子,捂住了自己和赵九缺的鼻子。
恶心死了喵!
“啧,导尿管用不上了啊,”肖自在皱眉,他也不想碰别人的腥臊之物:“本来还想尝试一下硬拉导尿管的。”
“等等老肖,”赵九缺突然出声:“我给留个稍微完整点的尸体。”
“我说过了,我没有那种食欲,”赵九缺依然在看着那些血污、坟头土和散落的符箓:“等完成任务后,我要带这具尸体去一趟柳家,我有些事情得找他们。”
“那行吧,后面王家兄弟那对儿‘主菜’,你可就不能对我指手画脚了。”
肖自在叹息一声,收起了几把尺寸比较大的刀具,只留下了几把仅仅小指长的手术刀,看向了已经恐惧到失去挣扎的力气的柳树昌。
……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有柳树昌骤然圆瞪的、充满极致痛苦与恐惧的双眼,以及他喉咙里发出的、不成调的“咯咯”声。
肖自在闭着眼,眉头微蹙,似乎在仔细品味着什么。
“怨恨、贪婪、恐惧……还有一丝……迷茫?可惜,不是特别好吃。”
他喃喃自语,“开胃菜享用完毕,那么……该‘主菜’了。”
他松开手,柳树昌的尸体软倒在地,面容扭曲,仿佛在临死前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
肖自在又静静站立了一会儿,周身那让人望而生畏的气息缓缓收敛起来。
他重新戴上眼镜,那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渐渐消失,恢复了之前那副温和、甚至有些斯文的模样。
他走到那七具不知何时,已经安详合眼的尸体前,单手竖掌于胸前,低声念诵了一段往生咒。
“尘归尘,土归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