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痕很长,足有十几公分,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伏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瓦立德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地触摸着那道疤痕的边缘。
粗糙的触感,瞬间将他拉回了瓦立德本尊那个混乱的少年时代。
黄毛OS:艹!真特么酸了!
万恶的狗大户!
一辈子用之不尽的财富、美满的家庭这些都算了,特么的还有这种生死相随的兄弟随从。
算了算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既然占了你的窝,你的这些傻兄弟……老子替你罩着吧!
“初二那年夏天……”
瓦立德的声音低沉下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也勾起了所有人的记忆,
“国王家的易卜拉欣那混蛋,跟我们打赌输了,恼羞成怒,拔出刀就冲我砍过来……克里普……”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克里普那双深邃的眼睛,“是你,想都没想,用肩膀帮我硬生生扛下了那一刀。”
克里普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殿下……那是属下应该做的。”
“应该?”
瓦立德扯了扯嘴角,“没有人应该为别人挡刀。”
他动作轻柔地帮克里普拉好长袍,遮住了那道象征着忠诚与牺牲的伤痕,语气无比郑重,
“克里普,这份情,我瓦立德·本·哈立德,记一辈子。”
拍了拍克里普的肩膀,他迈步走到了达博斯科恩·纳赫迪面前。
达博斯科恩身材魁梧,即使跪着也像一座小山。
瓦立德的目光落在他右侧的裤腿上。
没有任何预兆,他抬起穿着牛皮凉拖的脚,一脚踹在了达博斯科恩的右腿上。
“咔哒”一声轻响。
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达博斯科恩的右腿,竟然应声而飞了出去。
那不是血肉之躯……
那是一条制作精良、与肤色相近,但终究是冰冷金属和复合材料构成的假肢!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瓦立德表示,他是个好人,踹的是瘸子的坏腿。
看着自己的假肢,达博斯科恩的身体晃了晃,脸上满是深埋已久的痛苦和……屈辱。
而瓦立德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弯腰,亲手将那条冰冷的假肢捡了起来。
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感受着它的分量和冰冷,然后瓦立德走到达博斯科恩身边,蹲下身去。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这位沙特最富有王子的继承人,未来的亲王……
如同一个细心的侍从,小心翼翼地、动作甚至有些笨拙地,将那条假肢重新对准接口,为达博斯科恩安了回去。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卡扣的位置,确保稳固。
达博斯科恩再也控制不住。
这个魁梧如山的汉子,像个孩子一样,眼泪瞬间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他哽咽着,声音嘶哑,
“殿下……我……我那天不该喝酒的!如果……如果开车的人是我……”
无尽的悔恨几乎将他吞噬。
那场改变了他和瓦立德一生的车祸,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和自责。
瓦立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崩溃痛哭的达博斯科恩,脸上没有任何责怪,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耸了耸肩膀,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那结果就是,现在坐轮椅或者少条腿的,就是我了,而你……
估计就没我那么幸运了,现在在土里。”
他再次蹲下身,这次是平视着达博斯科恩通红的眼睛,伸出手,用力地按在他的肩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达博斯科恩,其实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无论那天是谁开车,无论你有没有喝酒……
那场该死的车祸……都是避免不了的。
因为……”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是有人,就是想要我的命。”
密室般的舱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达博斯科恩压抑的抽泣声。
七年前的旧事重新被提起。
那场导致瓦立德昏迷七年、达博斯科恩失去右腿的离奇车祸……
其背后隐藏的阴谋,在塔拉勒系的核心圈子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时隔多年,被当事人以如此平静却残酷的方式揭开,依旧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寒意刺骨。
尤克雷尔·贾姆朱姆试图打破沉重的气氛,开口说道,
“殿下,您这次雷霆手段,扳倒了班达尔那条老狗,也算是为当年的事,报了大仇!”
瓦立德闻言,只是再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淡笑,
“谁知道呢?也许……幕后黑手,根本就不是班达尔那条老狗。”
人是笑着的,不过眼神却是冰冷的。
他的目光瞥向欲言又止的莫比斯·扎希德,
“行了,莫比斯,闭嘴吧,没有证据的猜测是没有意义的。
而且……”
他笑了笑,“记住,从今天起,我们考虑事情,只看动机,不看证据。
所以,我们不猜,凡是有动机的,都是我们的敌人。”
说罢,瓦立德挥了挥手,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沉重阴霾,
“不说这些扫兴的陈年旧事了。都起来吧。”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随意。
七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站在原地,但气氛显然凝重了许多。
瓦立德走到角落的小冰柜旁,拿出几瓶冰镇的啤酒。
emmm……
黄毛表示,这里的酒,他只喝得来啤酒。
当然,就算是啤酒,在沙特也是绝对的禁忌品。
也只有在他们这种顶级王公的绝对私密场合才可能出现。
他一一分发给众人,自己也开了一瓶,随意地和众人碰了碰瓶身,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知道的……”
瓦立德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感受着那刺激的苦涩滑入喉咙,声音里满是歉意,
“因为我的缘故,你们七个,”
他指了指在座的每一个人,“这几年,在你们自己家里,其实过得并不如意。”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我躺了七年,你们……也被各自的家族,边缘化了七年。”
七大家族的选择,现实无比,但无可指责。
无可指责,但不代表可以原谅。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瓦立德还是有点感谢这些世家的抉择。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些家族,用七年的冷落和放逐,为瓦立德做了一次筛选。
至少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真正与我命运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狮群。
瓦立德的目光最后落在小图威杰里身上,带着点狡黠,冲他挤了挤眼睛。
“小图威杰里,今天下午在港口,你父亲巴巴地凑过来,我可没叫他一声叔叔。”
小图威杰里闻言,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而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地笑了起来。
“哈哈,殿下您不知道!老登回家那脸色,啧啧……青得跟椰枣叶似的!
把我叫到书房,屁股刚沾椅子就弹起来,绕着桌子转了七八圈!
然后又坐那儿半天,张了几次嘴,愣是憋不出一句话里。
那表情,又惊又疑又怕又想问又不敢问……
哈哈哈,太逗了!简直精彩绝伦!
我那几个叔叔更搞笑,当年骂我‘跟错主子’时多威风?
现在塔拉勒系重掌权柄了,全家倒要靠着我攀交情了?
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