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笑了!
中方一贯秉持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原则,这是我们的基本立场嘛!”
官腔打得滴水不漏。
瓦立德闻言笑了笑,“说和这种事……”
瓦立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吴毅航的眼睛,
“要是没收到什么好处,中方凭啥来做和事佬的?
所以……吴主任……”
他拖长了音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这就有点虚伪了吧?
现在跟我谈基本立场?
您不觉得有点侮辱您我的智商了?”
吴毅航闻言,脸上便秘了一下。
这小子……把他的话给全部还回来了。
“殿下,您要相信,我们中国始终致力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沙韩都是我们的友好国家,我们当然乐见双方通过对话协商,妥善解决分歧,共同维护地区稳定与能源市场平稳。”
不过话音刚落,他便话锋一转,尾音拖长,意味深长,
“不过嘛……这项崇高的使命,也需要时间慢慢推进,急不得,催不得,但也慢不得,停不得,对吧?”
瓦立德心里呵呵了一声。
中方的意思很明白:可以给你时间,但别太久。
瓦立德闻言点了点头,“是啊,还是吴主任说话水平高。”
不过,在老子这种考研政治能拿92分的生物面前……
秀语言的魅力?
他笑了笑,“吴主任放心,我们和韩国不是不谈,而是缓谈、慢谈、优谈,有秩序地谈。
要瞅准时候谈、摸清状况谈、做好准备谈,是有板有眼地谈、按部就班地谈。
不能一股脑就谈,得有讲究地谈,得有步骤地谈,得有安排地谈,这才是有规矩地谈。
不能随心所欲地谈,得统一思想、统一行动、统一节奏,这样才能谈得有章可循,谈得有模有样,谈得不出乱子。
谈,也不是盲目谈,而是要讲策略地谈、讲方法地谈、讲配合地谈,是有思路、有计划、有目标地谈。
让成熟的条件先谈,让没有分歧的条件先谈,要根据不同场景、不同阶段、不同对象具体去谈,该怎么谈就怎么谈,不能一概而论地谈。
而且,谈之前要充分研究,谈之中要认真把控,谈之后要及时总结。
要确保每一次谈都能谈到点子上,谈到关键处,谈到该谈的地方,这才是我们要的谈,是符合要求的谈,是经得起检验的谈。”
吴毅航顿时傻眼了。
他转头看了看周围。
这是军校啊,没错啊,怎么感觉进了党校?
这懵逼的状态,让瓦立德哈哈大笑,手指再次敲了敲桌面,
“行了,吴主任,别装了。
我确实还需要时间拉扯一番。
这么快就鸣金收兵,白费我架这么大个势,也显得我沙特……太好说话了点,以后阿猫阿狗都敢蹬鼻子上脸。
条件我晚上给你。”
吴毅航顿时恢复了正形,笑容满面,“理解,完全理解!中方乐见沙韩双方最终能达成圆满一致。静候殿下佳音!”
他伸出手。
瓦立德也站起身,用力回握,一切尽在不言中。
……
迪拜时间10月18日中午12点半,迪拜王宫,萨娜玛寝宫
奢华寝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苦涩的草药味,与昂贵的沉香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厚重窗帘隔绝了沙漠正午能把人烤化的炽烈阳光。
萨娜玛蜷在宽大的床上,像一只被暴风雨打蔫儿的天鹅。
往日那双能洞悉一切、平静无波的杏眼此刻恹恹地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
她身上裹着柔软的羊绒毯,小腹处压着一个鼓鼓囊囊、散发着热气的亚麻布包。
里面是微波炉加热过的亚麻籽、孜然和鼠尾草。
这是阿拉伯古老相传缓解痛经的土方。
一阵剧烈的绞痛毫无预兆地袭来。
“嘶……”
萨娜玛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弓得更紧,秀气的眉毛死死拧在一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痛经,尤其是第二天,对这位以智慧和冷静著称的未来王妃来说,是少数能让她威严扫地、彻底破防的生理酷刑。
中东地区高糖高油的饮食结构如同慢性毒药,导致体内炎症因子常年超标。
年轻女性痛经发生率高达80%,远甩开全球40%-60%的平均线几条街。
在这种不讲道理的真实伤害带来的生理痛苦面前,公主的身份、财富乃至智谋,屁用没有。
“姐,药效还没上来吗?”
莎曼小公主蹲在床边,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小心翼翼,声音都放轻了八度。
她太清楚了,经期第二天的老姐就是座活火山,一点火星子就能炸,惹不起。
此时的莎曼,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的。
实际上,要不是萨娜玛突然把她提溜过来,这种日子,她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母暴龙的百米范围之内。
“嗯……”
萨娜玛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刚吞下去的特效止痛药,正在她体内跟正在疯狂分泌的前列腺素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巷战。
胜负未分,疼痛依旧占据着上风。
她指了指不远处书桌上亮着屏幕的加密笔记本电脑,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断断续续,
“给他的邮件回复……我说,你写。”
“好好好,你快躺好!那个死变态上辈子一定拯救了世界!”
萨娜玛闻言艰难地笑了笑,而后面无表情地指着电脑。
“动作快点,别给我收拾你的机会。”
莎曼立刻化身最乖巧的妹妹,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跑到到那张堆满文件的巨大书桌前,小心地拿起笔记本电脑,回到床边。
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摆出无比认真的姿态准备记录。
“我准备好了,姐姐,你说。”
萨娜玛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对抗着又一波袭来的绞痛,过了几秒,才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开始口述。
“高木槿惠政府必须……”
莎曼屏息凝神,浅褐色的眼睛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而准确地敲击着。
她努力辨识着姐姐模糊的发音,力求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床上散落着几份打印出来的韩国财阀股权结构报告和造船业技术目录,更衬得此刻莎曼伏案打字的侧影格外专注。
“今年……2月……韩国……对黄金储备……进行了……历史性的增持……自40吨……增持到了104吨……因其购买渠道……是通过国际清算银行……在伦敦市场购入……包含历史库存……大部分存放在英格兰银行金库……”
萨娜玛的语速越来越缓慢,夹杂着细微的吸气声。
莎曼知道,老姐撑不住了,快睡了,于是手上的速度又加快了三分,小脸上是全神贯注的表情,完全不见平日的跳脱。
她很清楚姐姐在说什么。
虽然这些东西对她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还有些深奥,但不包括她。
她也是迪拜公主。
而且还是萨娜玛带大的。
她知道这关乎瓦立德那个死变态正在进行的“霸王行动”,姐姐是在给他递刀子,而且是非常狠辣精准的刀子。
“所以,老姐,让韩国转让出来,以提高家族避险资产?60吨到80吨?是这个意思吗?”
萨娜玛点了点头,眼里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莎曼冲她挑了挑眉头,一副“本天才以前只是懒,又不是不会”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