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10月18日下午3点,南京陆军指挥学院
瓦立德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的西湖龙井,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精光。
军校特有的肃杀气息笼罩着会客室,窗外是学员们整齐划一的训练口号声。
“吴主任,稀客啊。”
抬眼看向推门而入的吴毅航,瓦立德嘴角噙着笑,淡淡的话语里,声音听不出波澜。
吴毅航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没接什么客套话,单刀直入,
“殿下,有气别朝我撒,我这趟只是传声筒。”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锁住瓦立德,声音清晰直接:
“韩方委托我方向殿下表达求和意愿。
高木槿惠大统领亲自致电我方,她表示,愿意就韩国网民在网络上对您本人、对沙特王室,特别是对郑秀妍夫人、林允儿夫人的侮辱性言论,进行道歉。
当然,她希望这个道歉,能私下的,非官方形式的进行,希望殿下能考虑她一国大统领的为难之处。”
吴毅航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们承诺会采取‘最严厉的措施’管控国内网络舆论,揪出那些跳得最凶的‘网络喷子’严惩不贷。”
瓦立德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脸上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他抿了一口茶,静待下文。
吴毅航看着瓦立德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暗骂一声“小狐狸”,继续说道:
“另外,为了表示诚意,韩方愿意在原有合同基础上,大幅增加对沙特原油及天然气的采购量和采购金额,价格嘛……
当然按市场价来。
殿下,差不多了吧?”
他特意在“市场价”上加重了语气。
在他看来,瓦立德这次已经赚得够多了。
别人或许只看到这场制裁风暴的表面喧嚣。
但在他这个手握剧本、洞悉全局的旁观者看来,瓦立德这波操作的收益早已赚麻了。
首先,也是最直接的,就是油价的大幅飙升。
他成功撕毁了与S-oil那份2012年签订的、价格锁定在77美元一桶的二十年期长协合同。
制裁一起,国际油价应声上涨到117、125甚至140美元一桶。
韩国现在被迫按“市场价”买油,瓦立德代表的沙特,每一桶卖出去的油,利润都远超制裁前。
更重要的是,这绝非沙特一家的心思。
吴毅航很清楚,海湾那几个兄弟国之所以愿意跟风制裁韩国,根子上也是因为前几年油价低谷时,尤其是2009年金融危机期间,它们被迫签下了一大堆价格低至50-60美元一桶的长协合同。
眼看着油价长期维持在100美元以上,这些低价合同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让产油国们心里极不平衡。
几大流氓的长协价他们撼不动,但像韩国这样的国家?
在有瓦立德这个“愣头青”挑头,正好借机撕毁旧约,重新定价!
而韩国这一仗被打趴下跪地求饶,那以后和其他国家谈判时,基准价自然就按现在这个“市场价”来算,彻底告别那憋屈的低价时代。
在这一点上,美国因为页岩油产能开始爆发,利益和产油国们是一致的,且他们更有动机将石油价格维持在一个高线上。
所以,这笔账,是整个产油国集团的集体盛宴。
而瓦立德是点燃这场盛宴的火把,收益大头自然也少不了他代表的沙特。
其次,是金融市场的血腥收割。
韩国这几天股债汇三杀的惨状,吴毅航看得分明。
据国内顶级投行中金那边传来的保守估计,短短五天,韩国辛辛苦苦积累的外汇储备,几乎被洗劫掉了一半!
这些钱流向了哪里?
吴毅航虽然不清楚瓦立德个人或塔拉勒系具体捞走了多少,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作为风暴的源头和操盘手,瓦立德绝对是大赢家。
这还仅仅是单边做空、砸盘带来的“浮财”。
吴毅航甚至能猜到,以那位萨娜玛王妃在金融上的狠辣手段,韩国与沙特正式达成协议之前,她绝对会指挥手里的资本杀个回马枪,低位大肆抄底看多,再狠狠地吃一波反弹的利润。
这一进一出,韩国流出的血,大半都化作了塔拉勒系的真金白银。
最后,也是最深远的,是产业线上的饕餮盛宴。
这一点就要看面前这个沙特王子胃口有多大了。
问那句‘差不多了吧’只是上面的意思。
以他对瓦立德的了解,这货要是觉得这差不多了吧’见好就收,那才真是见鬼了。
瓦立德放下茶杯,瓷器底座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极轻微却清晰的“嗒”一声。
他抬眼,看向吴毅航,脸上似笑非笑。
“吴主任,你可以回复韩方,他们的‘诚意’,我听见了。”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吴毅航脸上那抹“建议你小子见好就收”的暗示,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道歉是必须的,这是对信仰和教法的起码尊重。”
瓦立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管控舆论,揪出几个跳得高的喷子?呵……他们早该这么做了。
至于按市场价多买点油和气……嗯,也算是表达了点态度。”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进舒适的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不过嘛……”
瓦立德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
“吴主任您也知道,这事闹得这么大,我们沙特王国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王储殿下那边,长老院那边,还有那些被韩国人攻击波及到的海湾兄弟们……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也需要协调。”
他摊了摊手,“所以,韩方提出的这些初步想法,我需要时间内部研讨一下,评估评估。
更重要的是,得和利雅得那边通个气,听听国王陛下、王储的意见。
毕竟……”
瓦立德看向吴毅航,很是诚恳的笑了笑,
“这么大的和解条件,不是我一个人能当场拍板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仿佛在品味龙井的余韵,也像是在给吴毅航消化这番话的时间。
吴毅航闻言,脸上那点职业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开一个更大的弧度,眼中却毫无笑意,似笑非笑地看向瓦立德,
“殿下……”
他拖长了音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这就有点虚伪了吧?”
语气带着点调侃,却又像一把软刀子一样。
“条件这种东西……”
吴毅航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瓦立德的眼睛,
“您处心积虑布这么大个局,把韩国逼到墙角,难道真是临时起意?
挑起这场大战之前,您心里那本账,怕是早就算得门儿清了吧?
该要什么,怎么要,恐怕连清单都打好草稿了。
现在跟我谈‘内部研讨’、‘流程要走’?
您不觉得有点侮辱您我的智商了?”
好吧,要不是韩国这次确实对中方进行了重大让步,他倒是希望把戏给看下去的。
但此刻要收好处,那么他也得逼逼瓦立德。
否则最后沙特和韩国谈妥了,那就没中方什么事了。
瓦立德肩膀一耸,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无辜的表情,
“吴主任,您这话说的,可就冤枉我了。”
他摊开手,语气带着点玩味,“我的确想过韩国会跪,但真没想到他们跪得这么干脆利落。
这节奏被打乱了。
相当于请客吃饭,菜都还没上齐,客人就醉了,不合适嘛。”
吴毅航眼中精光一闪,看破不说破,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深了,
“懂了。所以殿下是舍不得现在结束?还想再喝点?”
他靠回椅背,一脸的玩味,“殿下酒量不小啊,但不怕喝醉了?”
瓦立德没接这个茬,反而笑容更深了,
“那么,中方是什么态度呢?”
吴毅航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却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