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不会想要获得别人的认同。
因为人是社会性动物,基因已经决定了,无法更改,除非不是人。
利用好速记员,效果比传统的手段要强千倍万倍。
阶级矛盾是任何国家都无法解决的问题,在工业化道路上,列强先后通过民族主义的手段,压住了阶级矛盾,上下一心的求发展和抢市场。
用共同认可的身份,盖住不同阶级之间的矛盾。
所以满清这样的国家注定是无法工业化的。
隔壁的日本却可以。
近代日本的农民连饭都吃不饱,却不影响他狂热的高呼大日本帝国万岁,并且为之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这就是民族主义的威力。
而在现代。
民族主义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个形式而已。
“官家,给我们说几句吧。”
一名速记员大着胆子说道。
此人的话音一落,另外几名速记员为之一振,下意识地准备好纸笔,连宋奎也立刻左手捧着木板,木板上钉着纸张,右手握着炭笔。
众人紧张地看着王信。
王信正有此意,否则也不会主动走过来,这几名速记员能蹲守在关押忠顺亲王的地方,可见其职业素养,也在王信的意料之中。
“大新与大周的战争并不是争天下,而是为了道义。”
王信缓缓开口,几名速记员精神振奋地记录,一个个激动地兴奋无比,仿佛看到了不久后的头版头条,其中记录着他们的名字。
“什么道义?”书记员们等不及的问道。
“人人平等的道义。”
“百姓可以随意流动,从事各行各业,见到官员不用跪,任何乡绅都没有随意殴打百姓的权利,官员触犯百姓,百姓可以告官......”
速记员们快速地记下来,宋奎写完后,不甘心的问道:“官家的想法是好的,不过根据本人所知,前明太祖皇帝也规定百姓可以告官,但是这条规定很快就无用了。”
“所以要有你们啊。”王信笑道:“屁股在哪,自然就在哪说话,你们是速记员,又是百姓,当然从百姓的角度说话。”
“不见得。”宋奎冷静道:“速记员也能被收买。”
“能收买少数速记员,还能把全天下速记员都收买了吗?”王信反问道:“名利名利,为了个人名利,总会有速记员出来说话。”
这就是报纸的伟大之处。
官员不管,甚至同流合污的事,会有无数的记者出来揭露,因为利益所在。
哪怕记者被打压了。
还会有各类自由职业者跳出来,为了流量也好,为了勒索也好,只要有利益,就会层出不穷。
其实和大明都察院是一个做法。
只不过大明用的官员来监督官员,而且最多只两百个都察院官员。
很容易被同化。
但是报社不同。
王信不禁止报社,天下人关心天下事,利益所在,报社会源源不断的出来,然后涌出无数的记者,这就把监督的群体变为了老百姓。
而信息时代,乃至AI时代。
每个老百姓都能成为爆料者,所以时代又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哪怕封禁再深的禁锢,都在受到这股无与伦比的监督力量的冲击,并且随着科技的进步,封锁越来越缺乏有效的应对。
那么到了所有人都是监视者,想要继续同化,对象就变成了所有人。
既然都同化了,不分彼此,那也更不用封控。
速记员们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可他们没有离去,生怕后面还有什么惊天大瓜,既然大家都没有走,那么就不用赶着回去递交信息了。
王信进去后,忠顺亲王就在院子里。
有人专门看守忠顺亲王,避免忠顺亲王想不开自杀。
“好一个以人为本。”忠顺亲王一脸鄙视,看来刚才门口的话,他都听见了。
“好久不见,忠顺亲王。”
王信笑着拱了拱手。
王信已经是皇帝,而且是胜利者,如此态度令忠顺亲王心里好受了许多,于是不再开口讽刺,但也不再说话,无视了王信。
“因为后方强烈的呼声,中枢院同意在债券交易行开设第三期二十年战争债券,根据多方的呼声,中枢院决定发行两千万两。”
王信告诉忠顺亲王一个消息。
大周打仗缺钱,而大新打仗不但不缺钱,只要前线打的好,钱反而越打越多。
忠顺亲王露出迟疑的目光,怀疑的看向王信。
大新先后发行了两期战争债券,合计两千万两银子,现在发行第三期,又是两千万两银子,合着大新举兵几十万,打仗却不花自己一分钱?
忠顺亲王不可思议,又不觉得王信会欺骗自己,落寞的好奇问道,“为什么朝廷弄不到钱,而你却能弄到钱?”
“因为我打仗分钱。”
忠顺亲王鄙视道:“怎么,你也认为该抢?”
“明朝虽好,可既不让军队抢,又不把打胜仗的红利分出去,那么除了皇帝外,谁支持打仗呢?”王信反问。
无论是收交趾,还是入朝鲜。
大明各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最后却什么利益都没有分配到。
既然如此,当然就在有限的时间内,能捞多少是多少,所以交趾的官员们在交趾贪到了极点,逼得交趾百姓们造反。
后金虽然残暴,可他的确让军队获得了战争红利。
不像大明。
大明虽然规定不允许军队抢劫,连偷盗百姓都不行,可既然如此规定,那就要分给士兵们其余的好处,结果士兵不但没有好处,还得饿着肚子去打仗。
忠顺亲王说不出话来了。
大周承袭大明,王信说的问题,也是大周的问题。
“前明成祖皇帝七下西洋,为他自己带来了大量的利益,但是他死之后,下西洋很快就停止了,因为下西洋只他一个人获利了。”
“战争债券虽然是找商人们借钱,可如果前方战争获得了胜利,那么通过战争债券的方式,商人们是不是也就得到了打仗的利益?”
“那你打仗岂不是光商人得利?”
“所有人都可以当商人,所以我取消对百姓的限制,鼓励百姓自由流动,从事各行各业,包括自己做生意都给予鼓励和支持,然后禁止官员乡绅“抢劫”商人,放开报社,任何人都可以创办报社,保证速记员的地位,利用民间力量来监督。”
“可商人终归是少数。”
“所以我鼓励债券交易行,也鼓励商行发行股票,百姓们可以通过债券交易行购买债券,也能购买商行股票,以最低门槛且最低风险享受发展红利。”
这一套下来,形成了闭环。
忠顺亲王支持发行过战争债券,甚至差点把永信票行弄到手,所以听明白了王信的设计。
“你......怎么想出来的?”
忠顺亲王不可思议地打量王信,能想出这种逻辑的人,实在是令他毛骨悚然,这是人能想出来的?
王信得意地露出笑容。
这玩意只是比较粗浅的手段,倒不是自己多聪明,见过而已。
“四千万两白银,足以砸死大周。”王信认真道:“为了减少无辜的牺牲,让天下尽快恢复安康,王爷,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