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8月的香江,酷暑难耐。汇丰银行总行大厦前,人头攒动,数十名记者扛着相机、握着录音笔,将大厦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黑色的轿车陆续驶入停车场,车门打开,身着笔挺西装的商界名流与银行高管鱼贯而出,每一个身影都牵动着记者们的神经。
今天,汇丰银行与和记洋行将在这里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一场足以震动香江商界的重大消息,即将公之于众。
次日张泽阳看着今天刚出版的《千古日报》,头版头条的标题格外醒目——《汇丰银行斥巨资入股和记洋行,成最大股东》。
标题下方,配着汇丰银行董事长沈弼与和记洋行创始人祁德尊并肩而立的照片,照片上的沈弼笑容满面,意气风发,而祁德尊则面色凝重,眼底难掩一丝落寞。
张泽阳的目光落在报道的核心内容上:汇丰银行以1.5元/股的价格,成功入股和记洋行,持股比例高达33.67%,正式成为和记洋行的第一大股东。
这个数字,与他前世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汇丰这一手,真是趁火打劫啊。”
几个月前,千古银行主动向和记洋行伸出橄榄枝时,给出的条件远比汇丰宽松,但祁德尊却不答应。
即便张泽阳确实是小入主和记洋行,却也未曾想过如此低的价格。
而如今,汇丰给出的1.5元/股的入股价格,相较于和记洋行巅峰时期的股价,说是趁火打劫,毫不为过。
“不过,商场如战场,资本向来是趋利避害的。和记洋行如今资金链断裂,公司随时都有可能倾覆。汇丰此时出手,用最低的成本,攫取最大的利益,也无可厚非。”
事实上,祁德尊并非没有其他的融资渠道。除了千古银行,当时香江还有几家银行曾表达过合作意向,甚至一些海外资本也对和记洋行的资产垂涎三尺。
但祁德尊生性谨慎,又带着几分老牌企业家的固执与骄傲。
在他看来,千古银行虽然近年来发展迅猛,但终究是后起之秀,根基尚浅,他无法信任这样一家年轻的银行,更担心千古银行背后的千古集团野心勃勃,一旦引入,便会蚕食和记洋行的控制权,最终将他一手创办的基业据为己有。
而汇丰银行则不同,作为扎根香江百年的老牌金融巨头,汇丰在商界拥有极高的声誉和雄厚的实力,与和记洋行也有着长期的业务往来。
在祁德尊眼中,汇丰是“可靠”的合作伙伴,即便付出高昂的代价,也比一个“外人”要安心。
为了拿到这笔救命钱,祁德尊几乎答应了汇丰提出的所有条件。
1.5元/股的入股价格,远低于和记洋行的净资产估值,仅此一项,就让和记洋行的股东权益大幅缩水。
而33.67%的持股比例,更是让汇丰直接越过祁德尊,成为了公司的最大股东,掌握了和记洋行的实际控制权。
这场交易,从始至终,都是一场不平等的博弈,祁德尊看似保住了公司的存续,实则也是将自己辛苦打拼半生的基业,拱手让人。
张泽阳能够理解祁德尊的选择,却也为他感到一丝惋惜。“祁德尊是个能人,白手起家创办和记洋行,这样的商业帝国,这份能力,值得敬佩。”
“只可惜,他最终还是避免不了自己的企业被夺走的命运!”
张泽阳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清茶,心里想道:“和记洋行如今的烂摊子,不是靠一笔资金就能解决的。航运业务受全球经济形势影响,短期内很难扭亏为盈,地产项目沉淀了大量资金,回笼缓慢。
汇丰虽然注资了,但绝不会容忍和记一直亏损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派出自己的人,来整顿和记洋行。”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伟里。这位被称为“公司医生”,以擅长整顿濒临破产的企业而闻名。
前世汇丰入股和记后不久,便会邀请伟里出任和记洋行的CEO,负责公司的重组与整顿。
但张泽阳也清楚,伟里虽然厉害,却也并非无所不能。虽然伟里确实稳住了和记洋行颓势,但却无法让和记洋行‘涅槃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