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先生,路线已摸清,从村里到港口的小路避开了所有关卡哨点,沿途盘查松散,我们已做好标记,一路通行无碍。
船主那边也已打点妥当,今夜月色暗淡,正是偷渡的好时机,风浪小,不易被察觉。”队长语速极快,把所有情况一一禀明。
“船已备好,时机难得,还请先生即刻出发,迟则生变!”
夜色愈发浓重,山风卷着寒意吹进院子,张泽阳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沉默着,目光落在里屋的房门上,脑海里闪过妹妹熟睡的脸庞,闪过在村子里的点点滴滴,闪过爹娘临终前的嘱托。
一边是安稳却无望的故土,一边是未知却有生机的远方,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院角柴草的声响,六位特种兵身姿笔挺地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只静静等候他的指令。
良久,张泽阳才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他沉声道:“知道了。”
说完,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里屋的门,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炕席上,张灵韵睡得正香,小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张泽阳坐在炕边,伸出手,犹豫了片刻,才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灵韵,醒醒,哥有话跟你说。”
张灵韵被摇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软糯地嘟囔:“哥,怎么了?天还没亮呢。”
看着妹妹懵懂的模样,张泽阳的心又软了下来,他握住妹妹的小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声音温柔却坚定:“灵韵,哥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好吃的,有好玩的,咱们去那边重新生活,好不好?”
他心里其实有些忐忑,怕妹妹哭闹,怕她舍不得这里,毕竟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可没想到,张灵韵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的脸,没有丝毫犹豫,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软糯的声音带着十足的依赖:“哥哥去哪里,灵韵就去哪里!灵韵只要跟着哥哥,去哪里都好!”
那一刻,张泽阳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他紧紧抱住妹妹,眼眶微微发热,半晌才松开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哥带你走。”
他不再犹豫,转身从炕梢翻出早已收拾好的厚实衣裳,比平日里穿的衣服暖和许多。
他小心翼翼地给灵韵换上,又给她裹了一层旧棉袄,生怕夜里天冷冻着她。
小姑娘乖乖配合,任由哥哥帮自己穿戴整齐,小手紧紧抓着张泽阳的衣角,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对哥哥的全然信任。
收拾妥当,张泽阳牵着灵韵的手,走到屋门口,他最后看了一眼屋内——土炕、灶台、木柜,还有墙上爹娘模糊的遗像,这里承载了他和妹妹所有的记忆,从今往后,怕是再难归来。
狠下心,带上父母的遗像后,反手带上屋门,又走到院门口,闩门的动作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回头,抱着灵韵的手,迈步走进了夜色里。
六位特种兵早已在院外等候,见他出来,立刻上前,队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村口的方向,示意众人跟上。
张泽阳抱着灵韵,怀里来妹妹温热的触感。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村子,漆黑的夜色里,唯有零星几点微光。
夜风呼啸,吹得衣袂猎猎作响,张泽阳抱着妹妹,跟在六位特种兵身后,脚步坚定地朝着村口走去。
月光被云层遮挡,天地间一片昏暗,一行人身影矫健,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夜色中,渐渐远离了这个小山村。
没有人知道,这个寂静的夜晚,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妹,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踏上了前往香江的路。
身后的村庄渐渐远去,前路漫漫,风高浪急,山风卷着落叶,在他们身后簌簌作响,像是在为这远去的身影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