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连绵的山野晕染得一片漆黑,张泽阳抱着张灵韵,脚步沉稳地跟在四位特种兵身后。
而此时,张灵韵咬着唇一声不吭,只把小手攥得哥哥的衣角更紧些,圆溜溜的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满是好奇,半点不见怯意。
刚走出村子半里地,前方夜色中忽然传来了极轻的马蹄声,张泽阳抬眼望去,只见一辆黑布遮顶的马车静静立在道旁,两匹健硕的黑马正悠然甩着尾巴,车旁还立着两个身形挺拔的黑影,见他们走近,立刻躬身行礼,正是特种兵小队提前安排好接应的人。
“先生,这是我们特意准备的马车。”特种兵小队的队长压低声音汇报。
张泽阳心头微暖,没想到这些人考虑得如此周全,他低头看向身旁的妹妹,灵韵正仰着小脸好奇地打量着马车,小嘴巴微微张着,眼里满是新奇。
“辛苦你们了。”张泽阳微微颔首,小心翼翼地把张灵韵抱上马车。
马车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垫着一层旧棉絮,坐上去软软的,半点不硌人。
他紧跟着上车,刚坐稳,车外的特种兵便利落地上了车辕,扬鞭轻喝一声,两匹黑马立刻迈开步子,车轮碾过土路,发出轻微的轱辘声,一行人趁着夜色,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余下的五名特种兵分作两拨,三人骑马护在马车两侧,两人殿后,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夜色里,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夜风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山野的寒凉,张泽阳伸手拢了拢灵韵身上的棉袄,又把车帘拉紧了些,小姑娘却扒着缝隙往外看,小声跟他念叨:“哥,马车跑好快呀,比大黄狗跑得还快!”
张泽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触到她温热的发顶,心里那点紧绷稍稍松缓。
马车跑得又稳又快,沿途穿过寂静的山林、荒芜的田埂,一路上竟半点意外都没有,没有遇到巡夜的关卡,也没有碰到赶路的行人,唯有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夜色里交织,伴着山间偶尔传来的虫鸣,倒显出几分别样的静谧。
灵韵终究是年纪小,坐了没多久便困了,靠在张泽阳的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没多久就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张泽阳轻轻扶住她的脑袋,让她睡得更安稳些,自己则睁着眼睛,望向外面的夜色,眼神深沉。
马车一路疾驰,不知行了多久,就在这时,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外传来队长低沉的声音:“先生,渡口到了。”
张泽阳心头一凛,他没有叫醒灵韵,而是抱着她下了马车。
放眼望去,眼前是一处偏僻的渡口,岸边芦苇丛生,风吹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浑浊的江水泛着暗沉沉的波光,远处江面上隐约停泊着一艘乌篷船,正是事先联系好的偷渡船。
“先生在此稍候,我们去交接。”队长沉声叮嘱,留下两名特种兵守在张泽阳兄妹身旁,其余四人则身形一晃,快步朝着江边的乌篷船走去,转眼就到了船边。
张泽阳抱张灵韵,站在芦苇丛旁,目光紧紧盯着那艘乌篷船。
只见四人上船后,和船老大低声交谈了几句,船老大点了点头,朝着岸边挥了挥手,示意可以登船了。
四人立刻折返,对着张泽阳做了个放心的手势,随后便护着他们兄妹二人朝着江边走去。
这时,张灵韵醒来了,有些害怕,紧紧抱着张泽阳的脖子,小身子微微发颤,张泽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别怕,哥在呢。”
刚走到船边,队长便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张泽阳,神色恭敬的说道:“先生,还请再付一万美金。”
不等张泽阳询问,队长立刻解释道:“偷渡费用一人一千美金,我们十四人共一万四千美金,余下的六千美金,其中五千已交由先行去香江的六位兄弟带走,确保二位上岸后通行无碍。
其余的,我们仅在黑市买了些干粮果腹,未动分毫。”
闻言,张泽阳心中了然,这特种兵小队行事果然稳妥,事事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他没有犹豫,从怀里掏出早已备好的美金,拿出一万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