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壁坚快步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亨利·约瑟克面前,微微躬身,沉声开口说道:“大班,我早料到周錫年不会轻易放手。他在香江商界打拼这么多年,骨子里的傲气和韧劲,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击垮的。
至于祁德尊和马凳,他们无非是担心我们吞并牛奶之后,怡和的实力会进一步壮大,威胁到和记与会德丰罢了。说到底,还是利益之争。”
亨利·约瑟克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红酒的醇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些情况,其实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若是周錫年那般轻易就俯首称臣,乖乖交出牛奶公司的控制权,那他也就不是那个能执掌牛奶公司多年,在香江商界风光多年的周錫年了。
尽管局势已然剑拔弩张,双方的交锋也愈发激烈,但亨利·约瑟克的眼底,却依旧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轻轻抿了一口红酒,醇厚的滋味在口中散开,脸上露出了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他太了解人性了,太了解那些散户股东们的心思了。
那些散户股东们,眼下或许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等着看周錫年能拿出什么更有力的反击手段。
他们现在攥着股票不肯放手,无非是想等股价再涨一点,无非是想从这场博弈中,捞到更多的好处。
可亨利·约瑟克坚信,一旦股价的诱惑足够大,一旦置地抛出的条件足够诱人,这些散户终究会做出最符合自身利益的选择。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忠诚,所谓的情怀,都不过是一纸空谈。
亨利·约瑟克将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在他看来,这场牵动整个香江的资本博弈,胜负的天平,终究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1972年11月10日,香江的晨雾还没散尽,浅水湾别墅里,张泽阳攥着一份今天的《千古日报》,目光钉在头版那条黑体加粗的广告上。
就在昨夜,牛奶公司对着置地的换股吞并计划甩出了第一记反击重拳,谁都没想到,时隔不过十几个小时,这家老牌企业竟又亮出了更狠的杀招。
整版广告上,牛奶公司的公告里明明白白写着,公司将启动两项重磅资本运作——先是把现有股份一股拆作五股,紧接着再对拆分后的新股进行全额送股,每一股都额外赠送一股红股。
这般连环操作下来,原本握在股东手里的一股普通股,摇身一变就成了足足十股。
这还不算完。公告末尾还附着一份亮眼的业绩预告:1972年度,牛奶公司除税后的纯利润预计将突破2670万港元,较去年同期暴涨35个百分点。
与之匹配的股息派发方案更是诱人,每股股息直接飙升至3港元,比起1971年的1.8港元,增幅高达67%。
此时,张泽阳的脑子里飞速闪过前世国内股市的那些事。
无论是香江还是内地,资本市场的底层逻辑从来都是相通的——拆股送股看似是股本扩张的数字游戏,实则是精准拿捏了散户投资者的心理。
尤其在这个年代,香江的股市正处在前所未有的大牛市里,股民们对股价涨跌的敏感度远超对公司基本面的关注,但凡有股票传出拆股送股的消息,必然会引来疯抢,股价也会跟着一飞冲天。
牛奶公司董事局这步棋,走得不可谓不高明。他们就是要借着这股东风,把小股东们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以此对抗置地的换股收购。
果然,不出张泽阳所料,牛奶公司的股价就像坐了火箭一般,从开盘起就一路狂飙,盘中最高触及290港元的天价,即便到了收盘时略有回落,也稳稳停在了268港元的高位。
反回头看看10月27日的收盘价,不过短短十几天的光景,股价就实现了翻倍的壮举,这样的涨幅足以让任何一个投资者为之疯狂。
而这场资本对决的另一方,置地的股价也被这股狂热的情绪裹挟着冲上了历史新高,对应的市盈率更是夸张地达到了98.45倍。
连带整个恒生指数也水涨船高,一举冲破759点大关。
更惊人的是成交量。四家证券交易所当日的总成交额突破了7亿港元,这个数字放在往日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在此之前,香江股市单日成交额最多也就一两亿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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