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霖混迹商场多年,哪里听不出这些话里的敷衍?
他心里暗暗叹息,心知周爵士的影响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英女王亲授爵士、总督府座上宾的鼎盛时期了。
六十年代那场风波,终究还是在英政府的心里,埋下了一根难以拔除的刺。
旧人脉这条路,走得并不顺畅。柯霖收起心底的失落,马不停蹄地赶往罗富齐父子伦敦有限公司的总部。
与那些虚与委蛇的旧友不同,罗富齐公司的态度要直接得多。
作为一家以盈利为目的的投资顾问机构,他们不在乎周錫年的过往声望,只看重这场反收购战役里的利益。
当柯霖代表牛奶公司,递上一份丰厚的顾问聘书时,双方几乎是一拍即合。
“我们会为牛奶公司制定最完善的反收购方案,”罗富齐公司的首席顾问握着柯霖的手说道:“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保住牛奶公司的独立地位,绝不让怡和置地的图谋得逞。”
柯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1972年11月3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洒在香江的土地上,各大报刊的送报员便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大街小巷。
当一份份带着油墨香气的报纸被送到读者手中时,头版的头条新闻,瞬间让整个香江都炸开了锅。
重磅!牛奶公司正式聘请罗富齐父子伦敦有限公司为独家财务顾问,全面评估置地收购建议!
醒目的黑体字,占据了报纸的整个头版,旁边还配着罗富齐公司的标志。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正在餐厅里用早餐的张泽阳,接过管家李福递来的报纸,目光扫过那条头条新闻,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他放下手中的牛奶杯,指尖轻轻点了点报纸上的“罗富齐”三个字,低声自语:“周錫年终于出手了。看来,他早就派人去了伦敦,只是藏得够深。”
他太清楚罗富齐公司的实力了。有了这家公司的助力,这场收购与反收购的战役,才算真正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果不其然,随着这条消息的公布,市场的风向瞬间逆转。
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投资者,纷纷开始加仓牛奶公司的股票。
当天下午,证券交易所的交易盘面上,牛奶公司的股价再次应声上涨,红色的涨幅箭头重新亮起。
只是这一次,上涨的速度远没有前几日那般迅猛,毕竟经历了一次股价回落,散户们的信心,还需要时间来修复。
而此时的启德国际机场,一架从伦敦飞来的航班,正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舱门打开,柯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下来,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谢绝了前来接机的公司职员,径直坐上了早已等候在机场外的轿车,朝着太平山克顿道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一路盘旋而上,最终停在周家大宅的门口。柯霖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客厅,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正闭目养神的周錫年。
“周爵士!我回来了!”柯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周錫年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柯霖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怎么样?见到我那些老朋友了吗?”
“见到了。”柯霖点了点头,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在伦敦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那些旧友,表面上都很客气,只是……怕是很难指望他们出什么力。”
周錫年闻言,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我早就料到了。时移世易,当年的情分,终究抵不过现实的利益。”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柯霖,目光锐利:“那罗富齐那边呢?”
“罗富齐那边谈妥了!”
“他们已经正式接受聘请,会为我们制定最专业的反收购方案,从而保住牛奶公司的独立!”
周錫年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万顷碧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亨利·约瑟克,你真的以为这场战役,是你说了就能算的吗?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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