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只剩下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周錫年没有邀亨利·约瑟克入座,只是靠在藤椅上,指尖夹着雪茄,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亨利·约瑟克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周爵士,我今天来,是为了置地与牛奶公司的合并之事。”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越发恳切:“您也知道,置地是香江乃至全球顶尖的地产公司,在地产开发领域经验丰富,实力雄厚。
若是我们能成功合并,联手开发牛奶公司名下的那些地皮,定能实现双赢,为您和牛奶公司的股东们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双赢?
周錫年在心底冷笑一声。牛奶公司名下的地皮,哪一块不是寸土寸金?他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地皮,凭什么要和置地联手开发?
亨利·约瑟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周爵士,我可以向您保证,一旦合并成功,牛奶公司现有的管理团队将原封不动,您依旧是董事局主席,公司的日常运营,我们置地绝不会插手分毫。”
他说的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为了牛奶公司的发展着想。可周錫年在商场沉浮数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亨利·约瑟克这套说辞,在他听来,不过是哄骗三岁小孩的把戏。
今日许诺得再好,一旦牛奶公司真的落入置地手中,届时是龙是虫,还不是由得他们说了算?
亨利·约瑟克滔滔不绝地说着,从公司前景谈到股东利益,甚至不忘适时拍上几句马屁,将周錫年捧得如同香江商界的定海神针。
可周錫年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抽着雪茄,任由烟灰落在昂贵的西装裤上。
亨利·约瑟克的话语渐渐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没想到,周錫年竟是如此油盐不进。一股恼怒悄然涌上心头,这个老东西,真当自己还是当年那个风光无限的周爵士吗?
就在亨利·约瑟克酝酿着下一轮说辞时,周錫年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送客。”
两个字,如同淬了冰,瞬间击碎了庭院里的虚伪客套。
佣人立刻上前,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亨利·约瑟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地盯着周錫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站起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微微颔首:“既然周爵士无意商谈,那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说罢,他转身拂袖而去,背影里带着几分狼狈。
看着亨利·约瑟克的车消失在山路尽头,陈宝琦才缓步走了过来,轻声问道:“先生,这个亨利·约瑟克,到底想做什么?”
周錫年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眼神锐利如鹰:“他想吞掉我的牛奶公司。”
顿了顿,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就凭他?也配?”
在周錫年看来,牛奶公司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根基深厚,股东众多,岂是亨利·约瑟克靠着一个换股计划就能轻易吞掉的?
他坚信,只要自己牢牢握住手中的股份,亨利·约瑟克的图谋,终究只会是一场泡影。
他却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早已落入了一个无形的陷阱。
看似沉稳的应对,实则是坐以待毙的被动;看似胸有成竹的不屑,实则是对资本游戏的低估。
他只顾着暗中吸纳股票,却忘了布局舆论,忘了联合其他股东,忘了制定反击的预案。
一场决定牛奶公司命运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春秋大梦里。
与此同时,浅水湾别墅,张泽阳正看着手中的一份密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密报是黑冰台传来的,上面清晰地写着:亨利·约瑟克夜访周錫年,商谈合并事宜,被当场驱逐。
张泽阳放下密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果然不出他所料。
亨利·约瑟克太过自负,以为凭着置地的名头和几句空头支票,就能让周錫年俯首称臣。
却不知周錫年纵横政商界数十年,最看重的就是颜面与掌控权,如此盛气凌人的姿态,只会适得其反。
而周錫年,也太过轻敌了。他以为靠着增持股票就能高枕无忧,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此时的香江,证券法规尚不完善,面对这样的收购案,牛奶公司既没有发布正式公告,也没有申请停牌,这就给了资本运作留下了巨大的空间。
张泽阳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
周錫年或许到现在都不知道,从他选择只增持股票,却不做任何其他反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这场商战的棋局,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而他张泽阳,注定要成为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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